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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来的信使,是三日后的傍晚到的。
    周沛安正在书房里翻看扬州府今年秋天的田赋册子,随他走南闯北的师爷推门进来时,顺手把门带上。
    “大人,京中那边有回音了。”
    周沛安放下册子,抬眼看他。
    师爷从袖中取出几页纸,在案上展开:“张大千的底细,我托了吏部一个旧识查的。
    户籍、学籍、乡试荐卷、京中雅集的记档,都对得上。
    此人昭武五十六年乡试中举,后因病未赴会试。
    在京中诗会文社间有些薄名,善丹青、工小楷,确实有这么个人。”
    他指着其中一页:“这是从礼部誊抄的底档,可作为实证。
    另外他家父兄的案子,也托人在京城打听了。
    其兄今年秋天被打死于街头,其父死于冬至那天,凶手是赵崇德的侄儿。
    我离京时,赵崇德已经下狱。”师爷放下纸,看向周沛安:“大人,查下来没什么问题。”
    周沛安沉默地听完,没有说话。
    他把那几页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
    张大千此人,籍贯、家境、才名、经历,每一处都经得起推敲。
    “太简单,太干净了。”周沛安终于开口,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
    师爷愣了一下:“大人意思是——”
    “我意思是,简单的有点不正常。”周沛安把那几页纸撂在案上,“京城是个名利场,他既不是高官之后,也不是世家子弟,不应该是能被人记住的角色。
    底档齐全,说得过去。
    但他在京留下的诗文、画作、雅集记录却一件不少。
    这些东西像是被人精心整理过,等着谁去查似的。”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
    “而且——”他顿了顿,沉声道:“你见过哪个避祸南下的年轻人,像他那般沉得住气的?”
    师爷没接话,这里做主的还是他的主子,而周沛安显然已经有了决断。
    周沛安转过身:“他在各个雅集上,不多说不多问,句句得体。
    在我面前,不卑不亢,知进知退。
    跟陆文昭他们周旋时,明明能顺着话头站队,却偏偏滴水不漏。
    一个二十出头的公子哥,在京城家中被父亲庇护着长大,连会试都没参加过……
    他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城府。”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周沛安脸上浮现出不安。
    “他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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