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雪永远不会质疑张幼安,也不会指责她的作为,这在当下的男权社会里,张玉雪这样的男人八竿子打不着。
张玉雪岔开话题,问:“你不喜欢燕巢吧?”
“那个人古板的很。”张幼安翻了个白眼。
“我说要来金陵的时候,他跟我讲了半个时辰的道理,从礼法说到人情,又从人情说到局势。
叽里咕噜说个没完。”
张玉雪看着张幼安的抱怨,却知道她没什么怨怼的情绪。
“燕巢怕麻烦,日后我骂他去,但你既然都来了……"张玉雪慢慢开口,语气里的无奈多过责备。
“来,进来吧,花一流,送热茶来!”张玉雪拔高点声音,他们有婚约,没那么多男女大防。
张宝仪立刻拉着张玉雪进屋,张玉雪横竖睡不着,想与张幼安多聊聊。
花一流送了热茶进来,看到张宝仪时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张玉雪的脸色,识趣地退了出去。
张宝仪在书房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书案上摊开的一幅画上。
那幅画很大,几乎占满了整张案面。
绢本设色,山峦层叠,远山近水之间铺展着绵延不尽的亭台楼阁、桥梁舟楫。
画中不少地方,墨色还是温润的,显然张玉雪今日出门前还在添笔。
张宝仪站在案前,安静地看了很久。
她是个见过好东西的人,家中藏了不少前朝名画,她自小被熏陶,眼界不低。
可眼前这幅画,还是让她怔住了。
山峦青绿,流水碧蓝,林木蓊郁,屋舍井然,一草一木之间仿佛藏着呼吸。
更难得的是那气韵——
不是那种追求高远的孤寒,而是一种生机勃勃的、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气。
夏朝文人鲜少有这样的绘图视角。
山脚有渔村,山腰有樵径,山顶有观景的亭台,连渡口边泊着的小船上晾晒的渔网都画得清清楚楚。
“这是……你画的?”她问。
张玉雪嗯了一声,走到案边,用镇纸压了压:“画了好些天了,还没画完。”
“你管这个叫还没完工?”张宝仪回头看他,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爹书房里挂的那幅前朝的枫叶图一点比不上这个。
这要是画完了,放在整个大夏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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