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要的是“雪”。不是冰,是雪。冰是硬的、冷的、锋利的。雪是软的、蓬松的、从天上飘下来的。慕容晴坐在会客室的椅子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帽子边缘有一圈人造毛,毛被风吹得有点乱。她的脸色比前两次好了很多——嘴唇有血色了,眼角的细纹淡了,手指不抖了。她翘着二郎腿,姿态比上次放松。但她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平时总是冷冷的、像结了冰的湖面一样的眼睛——在她说“雪”的时候,融化了一瞬。
楚楚以幻梦师的身份接待了她。灰绿色眼睛,冷峻面容,银灰色短发,黑色长款风衣。她站在窗前,背对着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光。她没有转身,因为她知道慕容晴不想看到她的脸。慕容晴不想知道幻梦师长什么样,不想知道她是谁,不想知道她在哪。她只想做梦,只想在梦里看到雪,只想在雪里看到家人。
“你要体验雪?”楚楚的声音很低,很沉。
“对。末世前的冬天,我和家人去滑雪。”慕容晴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一个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的人在自言自语。“不是‘去滑雪’,是‘去玩雪’。我们都不会滑雪。我爸穿上滑雪板,站都站不稳,刚站起来就摔了。我妈笑得直不起腰。我弟在雪地里打滚,滚了一身雪,像个雪人。我们在雪地里打雪仗、堆雪人、吃火锅。火锅是自带的,铜锅,炭火,羊肉片在锅里涮几秒就熟了。我爸喝了点酒,脸红红的,说‘明年还来’。”她的声音停了一下。“没有明年了。”
楚楚的猫爪在袖子里按了按。不是“同情”的按,是“我知道那种感觉”的按。她没有转身,没有安慰,没有说“节哀”。她只是站在窗前,让阳光落在慕容晴身上。
“代价呢?”楚楚的声音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