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晟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等她。办公室是用集装箱改的,里面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笔记本电脑、一盆绿萝。绿萝还活着,叶子绿油油的,在日光灯下微微发亮。韩晟坐在椅子上,穿着那件白色衬衫,领口别着深蓝色胸针,像一滴水。他的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看到阿七走进来,没有站起来,没有打招呼,没有笑。他只是看着她,眉头微皱。
“幻梦师让我来的。你要什么?出什么价?”阿七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她的身体微微侧着,重心在左脚,右脚微微后撤——那是随时可以后退或前进的姿势。
韩晟盯着她看了几秒。“你不是幻梦师。”
“我是中介。幻梦师不见陌生人。”阿七的声音没有起伏。
“那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骗子?”韩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可以不信。但北城区有一半的S级大佬都体验过,你可以去问问他们。”阿七的语气像在念菜单,但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韩晟的脸。
韩晟沉默了。他当然问过。慕容晴说幻梦师是“末世里唯一的温暖”,不是“温暖”,是“唯一的温暖”。她从来不说谎。顾深说幻梦师是“比任何异能都珍贵的宝藏”,不是“珍贵”,是“比任何异能都珍贵”。他从来不说废话。铁手虽然嘴硬,但韩晟知道他也偷偷找过幻梦师——为了体验“一拳打碎一座山”的感觉。铁手说“还行”,不是“还行”,是“我不想承认但确实很好”。韩晟了解他们,就像他们了解他一样。他们都体验过幻梦师的能力,都没有后悔。他不会比他们差。
“我要人鱼体验。”韩晟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一个小时。代价——深蓝会未来三个月的物资运输路线图。”
阿七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的那种上扬,是“成交”的那种上扬。她的嘴角弯了大概两毫米,然后恢复了原状。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写下来。”
韩晟拿起笔,写下路线图。他的字迹潦草,但很清楚。他写完,把纸推过去。阿七拿起纸,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成交。”
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很轻,轻到像一个人在梦里走路。她走过走廊,走过楼梯,走过那些纸箱和木箱,走过那些正在搬运物资的人。没有人看她。
韩晟坐在椅子上,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