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紫宸殿内,连日不散的沉郁寒气压得满殿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殿外梧桐叶落纷飞,枯黄碎叶被秋风卷过丹陛,无声落地,一如此刻朝堂之上,人人自危、不敢妄动的死寂氛围。御座之上,魏靖帝萧景渊一身玄色龙纹常服,墨色锦缎衬得他面容冷峻凌厉,眉眼间翻涌着经年未散的戾气与滔天怒火。
案上堆叠的密报被他五指死死攥住,宣纸褶皱碎裂,墨迹晕染斑驳,如同被彻底撕碎的朝堂布局与帝王隐忍的底线。方才边关传来的加急密讯,字字如针,狠狠扎进他的眼底心底——前日被禁军重兵羁押、等候三司会审的重犯陈尽仇、包不同、铁寻柳三人,竟在重兵看守之下,被不明势力悄然救走,一路遁逃,直奔大魏边境而去。
这三人,绝非寻常囚徒。
陈尽仇曾任前朝御史中丞,秉性刚正,素来直言敢谏,屡次上疏弹劾宫中宦党结党营私、把持朝政,揭发宦官集团贪墨军饷、构陷忠良的诸多罪证,是朝中为数不多敢与阉党正面对抗的骨鲠之臣。包不同原为边关参将,治军严明、骁勇善战,因无意间查获宦党私通外敌、倒卖军械的密证,被罗织通敌罪名,革职下狱。而铁寻柳更是江湖顶尖武人,身怀绝世武艺,素来嫉恶如仇,常年暗中庇护被宦官陷害的忠良之士,是阉党肃清异己路上最大的阻碍之一。
三人一文一武一侠,皆是宦党眼中钉、肉中刺,更是萧景渊刻意打压、决意铲除的对象。
近些年来,萧景渊登基日久,看似执掌天下、权御四海,实则早已被根深蒂固的宦党势力层层裹挟。以宫中宦官为首的阉党集团,暗中培植势力、掌控宫廷宿卫、渗透朝堂六部、插手边关军务,步步蚕食皇权,将大魏朝堂搅得乌烟瘴气。萧景渊隐忍数年,一边纵容宦党行事,借其之手清洗骄兵悍将、老臣勋贵,一边暗中布局,想要待时机成熟,一举收网,彻底肃清阉党、稳固皇权。
而陈尽仇三人,便是他刻意留下、用以制衡宦党、日后借力翻盘的关键棋子。他此前故意将三人下狱,看似贬斥打压,实则是暗中庇护,待风波平息,便要借机复用,制衡日益膨胀的宦官势力。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精心筹谋的棋局,竟被人暗中打破,三人竟被人连夜救走,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废物!一群废物!”
萧景渊低沉的怒喝骤然撕裂殿内死寂,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与暴戾。他猛地抬手,将案上青玉镇纸狠狠掷出。
“哐当——”
温润青玉砸在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