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散落的衣裳,无声说着昨夜的痴缠。
刘阿婆隔着一扇月洞屏风,温声道:“新婚燕尔,今日该去给师父行礼了。”
榻上墨尘和平江雪同时惊醒。墨尘见平江雪难为情地把脸埋进被子里,便扬声应了个“好”。
按民间风俗,新人本该天不亮就起身,沐浴梳洗,着礼服拜见尊长。可平江雪本是男子,这桩婚事本就颠覆常理,刘阿婆见怪不怪,只当是疼惜晚辈贪睡。
刘阿婆亲手伺候平江雪着了吉服,虽非女子霞帔,却也庄重。又嘱咐道,待会儿见了石老怪,须敬献枣与栗子。
二人随刘阿婆下山,行至石老怪住处。平江雪在刘阿婆搀扶下,规规矩矩地行了四拜礼。石老怪收下枣、栗,将一对银镯塞到平江雪手中,这便算是彻底认下了这个“儿媳”的身份。
按理,接下来便是敬茶改口的环节。因墨尘与平江雪素来称石老怪为“师父”,这口茶奉下去,便要改称“爹”了。二人皆在父爱上留有缺憾,此刻唤出这一声,反倒比旁人多出几分对寻常亲情的真切向往。
“爹爹,请用茶。”
石老怪见平江雪眉眼灵动,不由畅怀一笑,饮尽杯中茶,回赠了一个沉甸甸的红封,权当是一份心意。
这一日在石老怪处宴饮谈笑,直至掌灯时分,二人才相携往回走。山路幽静,墨尘牵着平江雪的手,平江雪看着山灯和高处真情阁透出的暖光,忽然轻声问道:“哥哥,为何洞房后要这般灯火通明?”
墨尘回头,替平江雪拢了拢衣襟:“我听刘阿婆说,洞房里的长明灯要连燃三日,次日通常还不熄。”
平江雪轻叹:“规矩真多。”
墨尘逗平江雪说:“你当初跟三妹成婚时,没有这些讲究?”
平江雪步子一顿,眸光黯了黯,“我那时幼年体弱,每天用汤药吊着命,早就忘了这些细节。”
回到真情阁,二人卸下满身疲惫,相拥在浴桶中,水里撒了些许腊梅与艾叶。
平江雪趴在桶沿,指尖拨弄着水,“哥哥,我们何时动身去桃花岛?”
墨尘沉吟片刻,“刘阿婆说了,新媳妇一月内不空房、不事劳作。虽说你我皆是男子,但刚成婚便远行,于礼不合,对爹……也不孝。”
平江雪想想也是,侧头看墨尘:“你此刻很听刘阿婆的话,但我觉得刘阿婆说的对。”
墨尘笑笑,想起前事:“起初你还担心刘阿婆身子单薄背不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