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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东境漕运下船仪式在海边码头举行。
码头距离广陵城极远,天不亮就要出发,马车行了整整三个时辰,才远远望见那片蔚蓝的海。
这时广陵港已旌旗招展,人声鼎沸。今日是漕运新船下水的官方仪式,不仅东境有头有脸的官员、世家悉数到场,更有朝廷特派的督察使——永宁郡公世子萧诀延亲临,规格极高。
林啸一身郡王蟒袍,与二弟林傲站在最前方,正与几位东境的官员寒暄。沈宴今日难得穿得正式,一身靛蓝色锦袍,玉冠束发,陪在林初念身侧,手里还撑着把素面油纸伞,替她挡着海边过于炽烈的阳光。
“我说郡主大人,您这未婚夫当得可还称职?又挡太阳又陪聊,工钱是不是得再加点?”沈宴凑到林初念耳边,压低声音,笑得没个正形。
林初念瞥他一眼,懒得搭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那道玄色身影上。
萧诀延今日也是一身官袍,身姿笔挺地立在码头高台一侧,正与户部派来的几位官员低声交谈。他神色冷峻,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离。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朝林初念这边看过一眼,仿佛她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喂,看什么呢?”沈宴用扇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了然地“哦”了一声,“看旧情人啊?啧,别说,这萧世子冷着脸的样子,是挺唬人的。不过比起本公子嘛,还是差了那么一点……风趣。”
“你能不能闭嘴?”林初念没好气地瞪他。
“能能能,我闭嘴。”沈宴做了个封嘴的手势,可眼睛还在滴溜溜地转,一会儿看看萧诀延,一会儿看看林初念,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
这俩人,一个比一个能装。明明心里都有鬼,偏要装成陌路人。
仪式冗长而沉闷。祭海神、念祝文、官员致辞、新船鸣笛下水……一套流程走下来,日头已近中天。林初念站得腿都有些酸了,沈宴倒是一直精神抖擞,时不时凑过来说几句俏皮话,惹得林初念想笑又得忍着,倒是没那么无聊了。
只是她总能感觉到,有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偶尔会落在她身上。当她下意识追寻时,却又只看到萧诀延冷峻的侧影,或是他与旁人交谈时专注的侧脸。
许氏站在人群中,目光一直盯着林初念。
林初念不小心和她对上了眼。
许氏轻笑点头,林初念乖巧地回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