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郡主……”
她话音陡然一沉,方才的松懈尽数褪去,神色重新变得凝重,“即便没有吕妙珍,你和诀延,也绝无可能。”
林初念的睫毛颤了颤。
柳氏深吸一口气,磕下了头。
“郡主,臣妇求求你,求你放过诀延。”
夜风忽然大了些,吹得一旁的芍药花枝乱颤。
林初念怔在原地。
“我知道你没做什么。”柳氏的声音带着一种卑微而坚韧的力量,“是诀延放不下你,是他缠着你,是他不肯放手。”
“可是他绝不能娶你,娶你就等于毁了他,毁了我们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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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洒在蜿蜒的石径上。两旁的花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暗影。
林初念站在小径上,听着身后柳氏离去的脚步声渐渐消失,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僵在原地。
柳氏方才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还在她耳边回荡。
“郡主,你知道皇上为何要封你做安平郡主吗?安邦定国,平顺安康——那是给镇东郡王的安抚,是给东境八万兵马的定心丸。”
“你是郡主,可你爹是藩王。本朝唯一的异姓藩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朝廷用他、防他、也忌他。”
“萧家呢?萧家是世代公卿,是京城的根基,是皇上放在东京城里的定海神针。一个藩王之女,嫁给一个手握京营兵权的世家世子——你让皇上怎么想?你让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怎么想?”
“他们会说,萧家要干什么?林啸要干什么?他们联了姻,是不是要里应外合?是不是要再造一个景王之乱?”
“郡主,我不是在吓你。我是萧家的主母,我必须替萧家上百口人的性命着想。诀延他……他若执意娶你,不只是毁了他自己的前程,是会把整个萧家拖进深渊的。”
“你若是真的喜欢他,就请你……替他想想,替萧家想想,也替你父亲想想。”
林初念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以为,只要找到了父亲,只要不再是那个来历不明的孤女,她和萧诀延之间就没有阻碍了。
她错了。
身份变了,阻碍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大、更深、更不可逾越。
藩王与权臣。
手握重兵与坐镇京师。
一个在东境,一个在朝堂。
他们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门第高低,而是整个朝堂的猜忌、是皇权的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