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关岳也霍然起身,拳头攥得咯咯响。
岂有此理!那萧家好大的胆子!
“爹,您别急。”林初念连忙按住父亲的手臂,“听我说完。那时候……萧家二小姐对我其实还行。她性子虽然骄纵些,但也没真的虐待过我。就是……让我做些洒扫的活计,也没有让我做过什么重活,却也饿不着冻不着。”
她说得轻描淡写,毕竟萧婉烟已经死了,她也不愿和一个死人计较。
林啸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后来呢?”他咬着牙问。
“后来,”林初念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萧家派人去接人,我就……顶了她的身份。”
她将入府后的事娓娓道来,绝口不提当初是萧诀延逼迫,才不得已冒用身份一事。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位父亲的性情,若是知晓内里原委,定然不会轻易罢休,免不了又生出风波事端。
至于入府之后柳氏刁难、府中下人冷眼这种糟心事,她也不愿过多细数,只是寥寥数语简单带过。
唯有说到萧诀延几次三番舍命相救时,她下意识放柔了语气。
林啸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林初念省略了许多细节,特别是与萧诀延之间的情感纠葛。可林啸何等人物?战场上练就的洞察力,让他从女儿微妙的神色和语气中,捕捉到了不寻常的东西。
待林初念把一切过往都交代完毕,屋子沉默了片刻。
林啸才缓缓开口,“念念,你……跟那个萧世子,是不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不是有什么瓜葛?”
这话一出,林初念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细细想来,她自己也说不清,如今和萧诀延之间,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林啸见她这般模样,语气软了下来:“爹就是怕你年纪小,被那些公子哥的花言巧语骗了。”
林啸深深看了她一眼,“那个萧诀延,爹在安阳县见过。能干是能干,可到底是永宁郡公府的世子。东京城里的权贵,跟咱们不是一路的人。”
“他们一个个仗着祖上的功业,锦衣玉食,高高在上,鼻孔都长到天上去了。他们看我们,总觉得是泥腿子出身,是侥幸得势的暴发户,骨子里根本瞧不起。”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不屑:“爹当年跟朝廷打仗,不是打不过,是不想再打了。手底下的兄弟们死伤太多,再打下去,东境的百姓也没法活了。归降朝廷,是没办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