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今天换药时说世子伤口愈合得很好,再过几天就能拆线。可陈敬觉得,世子这心上的伤,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那日林初念走后,世子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一整天,晚上灯都没灭。
那封信,他看见世子从枕下拿出来,又放回去,拿出来,又放回去。
最后折好,放进了袖中。
没有扔掉。
邓宗明一身劲装站在书案前,躬身回禀。
“大人,代州城内各紧要处,咱们的人已尽数安插妥当。”
萧诀延抬眸看他,声线冷肃:“本官此次奉旨巡边,是要敦促景王尽快回京复命。他拖延越久,我们越难全身而退。”
邓宗明眉心微紧:“可景王手握北境十万边军,盘踞代州多年,怎肯乖乖束手回京?依属下看,他多半会继续推诿拖延,甚至暗中调兵施压。”
萧诀延眸色沉冷:“他不肯回,本官便逼他回。我现已将朝廷兵马调入代州,如今他就算在城内有异动,也翻不起风浪。”
邓忠明闻言,心头一凛,自是明白世子为这一步付出多少。
“大人,如今代州城已在掌控,可景王边关大营的十万边军,依旧由沈贵父子牢牢把持。那处营地,才是他最后的底气。”
萧诀延抬眼,目光锐利如刀:“我知道。景王敢有恃无恐,靠的便是这支边军。”
邓宗明缓缓点头:“大人,那十万边军一日不收回,景王便一日不会低头。若真到兵戎相见之时,咱们兵力悬殊,未必能压住……”
“所以我们不能等到那时候。”萧诀延打断他,语气笃定,“等我伤势再好些,便亲自往边关大营走一趟。以巡查之名,会一下沈家父子。”
他顿了顿,声线压低:“北境边军,本就归朝廷节制,不是景王私兵。我倒要看看,沈家究竟想站哪一边。”
邓宗明若有所思,仍有些不放心:“大人千万小心谨慎,万万不可再以身犯险。您这次为了名正言顺把兵马调入代州,受此重创,属下们看着都心疼。”
萧诀延淡淡垂眸,掩去眼底情绪:“只要能把景王请回京城,稳住北境大局,这点伤,不算什么。”
说话间,邓宗明双手递上一封信函:
“这是国公爷的回信,刚以八百里加急送到。”
萧诀延伸手接过,指尖随意拆开,目光却无意越过窗棂。
雨帘之外,回廊尽头,一袭月白色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林初念。
她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