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声咳嗽了一声,小小的瞪了她一眼:“你这臭丫头,嘴里没个把门的,瞎胡说什么呢!”
“我怎么瞎说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嘛?”宁软软不服气地哼唧了一声,“妈那棵万年铁树能开花,看上的不就是你这副斯斯文文的文化人模样吗?别说妈了,我也觉得你搞文化、说外文的样子特别帅!”
宁软软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随口就来。
宁黎笙被她哄得心里熨帖极了,也不再端着父亲的架子逗她,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软软,你放心。爸一定会死死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干好这份工作,绝对不会给你,也不会给你妈丢人。”
“那当然!”宁软软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点头,“我妈好歹是师长,咱们不管在外头做什么,都得小心谨慎,不能落人口实。不过,我百分百相信你,你以后肯定会给妈长脸的!”
其实,父女俩这会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外面军属大院里的风言风语,他们不是没听见,只是一直憋在心里没捅破。
那些长舌妇天天在背后嚼舌根,说陆文娟一个堂堂女师长,偏偏眼睛瞎了,找了个成分不好的小白脸当倒插门。不仅吃软饭,还拖油瓶似的带了个体弱多病的女儿。
虽说左邻右舍也有人帮着辩解,说宁软软做饭手艺绝了,天天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但那些酸溜溜的人总有话说——“孩子干活也就算了,那男人呢?一个大老爷们天天躲在女人屁股后面闲着,这不是吃软饭是什么?”
以前父女俩只能把这些委屈咽进肚子里。
可现在不一样了!
等明天宁黎笙穿上白衬衫,堂堂正正地走进文化部大门。
等过阵子宁软软也考进军区医学院,那些乱嚼舌根的风言风语,自然会像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那些人的脸上!
“嗯。”宁黎笙重重地应了一声。
来到这军区也有一段时日了,今天,是他把脊梁骨挺得最直的一天。
他的心就彻底踏实了下来。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陆文娟那张英气勃勃的脸。
她等了他那么多年,哪怕他落魄至此,她也从来没有半点嫌弃。
他暗暗捏紧了拳头:从前那些糟心事,就让它随风散了吧,人,得往前看!
……
因为早上陆文娟和陆潇潇都有晨训,不在家吃,父女俩就着咸菜喝了两碗粥,对付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