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坟灯亮的时候,要他去压。
宗务堂后库出灯的时候,要他去灭。
现在阴尸坟场一句“骨牌归坟”,他们就想让他把灯册交出去。
这是把点火的木柴递回火堆里。
陈平安冷声道:“谁说的,记名。”
李倩一怔。
陈平安道:“既然他们觉得骨牌该归坟,今晚让他们一起去看。”
李倩眼神一亮,立刻明白了。
这是要把看热闹的人也拖到场边。
你不是说该归吗?
那你站近一点,看清楚归的是坟,还是灯。
傍晚时分,阴尸坟场外。
灰雾贴着地面流动,一块块旧坟牌歪斜地立在土中。
陈平安带着无面断魂尸走到坟场外三层入口。
宋沉霜在左侧布寒尸钉,李倩负责记录,段青骸和两名执钉弟子站在后方。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先前说“骨牌该归坟”的宗务堂弟子,被李倩按名请了过来。
他们脸色都不太好。
说归是一回事。
真到阴尸坟场外看归,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坟场里面的阴风吹出来时,他们才意识到,这地方不是宗务堂门口,嘴硬不能保命。
陈平安看了他们一眼,道:“诸位不是觉得骨牌该归坟吗?今晚好好看。”
一个宗务弟子脸色发白,硬着头皮道:“三席,我等只是觉得规矩如此。”
陈平安点头:“好,那你站前一点,按规矩看。”
那弟子立刻闭嘴。
周围几个执钉弟子差点没忍住笑。
这打脸来得太直接。
嘴上说规矩,脚下比谁都诚实。
陈平安没有继续理他们。
他取出那只封着六枚骨牌的小匣,却没有打开。
小匣一出现,阴尸坟场深处便传来轻微的骨响。
咔。
咔。
像有很多骨牌在坟土下翻身。
无面断魂尸胸口的假灯名符亮了一下。
陈平安眼神微沉。
第三灯在应。
果然不是单纯归坟。
若只是骨牌归位,不该先应无面断魂尸的假灯名。
坟场入口处,一个守坟老修慢慢走出来。
他身形佝偻,手里拄着一根白骨杖,眼窝深陷,声音沙哑。
“三席,骨牌本属坟场。”
陈平安看着他:“二十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