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一字一句道:“旧路不入新名,残愿不归旧墓。”
灰白灯火猛地一颤。
“灯归灯。”
接灯灰收紧。
“灰归灰。”
灰火被硬生生按回瓮中。
噗。
一声轻响,第二盏灯终于熄灭。
后库瞬间安静,所有灰瓮也不再震动,只有那只被开封的灰瓮里冒出一缕极淡白烟。
众人站在原地,许久都没有说话。
刚才那一瞬间,整座后库几乎要亮起来。
若真亮了,没人知道会发生什么。
许姓弟子脸色惨白,嘴唇发抖,完全不敢再看陈平安。段青骸更是低着头,额头冷汗一滴滴落下。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之前跳出来挑衅三席,到底有多蠢。
这哪是争亲传候补?
这是拿自己的命,去试旧墓的灯。
卢执事脸色铁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脚下的影子还被宋沉霜寒钉钉着,堂堂宗务堂执事,当着众人的面被后库灰灯照了影,还要二席替他钉住。
这脸丢大了。
陈平安收起第二盏灯灰,又从灰瓮底部取出一缕更短的灯芯残丝。
这根残丝比第一盏更冷,握在手中,像握住一根从坟底抽出来的寒针。
李倩立刻记录。
【宗务堂后库护神符灰瓮,应北坟接灯。】
【第二灯显,照卢执事之影。】
【三席以第一灯灰引灯归灰,二席寒尸阵封外。】
【第二灯灭。】
写到“照卢执事之影”时,卢执事终于开口:“这一句,不必记。”
后库里一静。
李倩手指微顿。
陈平安看向卢执事。
卢执事脸色阴沉,道:“灯影乱照,不能说明什么,写进去徒增误会。”
陈平安心里冷笑。
误会?
刚才你影子差点被拽走时,怎么不说误会?
陈平安淡淡道:“既然不能说明什么,卢执事何必怕记?”
卢执事眼神顿时更冷。
周围宗务弟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句话太狠。
不怕就记。
怕了,才说明有鬼。
卢执事盯着陈平安许久,最终没有再说话。
李倩继续落笔。
段青骸站在后面,忍不住咽了咽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