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传来一道苍老声音。
“让他带尸进来。”
两个灰袍弟子立刻让开。
陈平安带着独目女尸走入祖殿。
殿内极冷魂灯太多,灯火照得人神魂紧绷。
灰袍老修盘坐在一盏黑灯前,正是前几日看过骨简的守殿老修。
在他身旁,还站着两名执事。
其中一人陈平安认得,是宗务堂的人,姓卢,专管亲传供奉、洞府分配、功过记录。
卢执事看向陈平安,眼神里没有太多恶意,但有一股公事公办的冷淡。
灰袍老修道:“三席,清心镇魂符已毁,祖殿需验你神魂伤势,也需销符记录。”
陈平安拱手:“弟子明白。”
灰袍老修抬手,黑灯垂下一缕淡光。
那光落在陈平安眉心。
陈平安心神微沉。
丹田深处,五行尸基安静如井。
寒命遮息钉仍在洞府阵眼之中,借本命尸契远远压着他身上的筑基气。
名灰压住真名。
愿灰压住筑基之愿。
门影灰则将五行尸基映入独目女尸空洞瞎眼的影里。
黑灯照下,看到的只有三层真痕。
护神符灰灼过的神魂边缘。
尸胎残愿冲击过的本命尸契。
尸轮反噬后残留的紊乱阴气。
看样子全是真的。
灰袍老修看了许久,眉头一点点皱起。
卢执事问:“如何?”
灰袍老修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又取出一面骨镜。
骨镜悬空,镜中映出陈平安体内气机。
镜面上,阴气厚重,但散乱。
尸轮气息极深,但像受过重创。
人基处则一片模糊,像是曾经将成,却又断开了。
卢执事看着镜面,摇了摇头。
“可惜了。”
“北坟封墓功不小,本以为三席能借此一举筑基。”
旁边另一名执事淡淡道:“根基太重,未必是好事。五行尸轮这种路,本就不是寻常弟子能走通的。”
这话不算嘲讽。
但殿内气氛,却因这句话多了几分微妙。
灰袍老修终于开口:“神魂有灼痕,尸契有残愿咬痕,尸轮反噬也是真的。”
卢执事道:“那就是筑基未成?”
灰袍老修点头:“未成。”
两个字落下,殿内几人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