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点头:“开。”
守坟弟子将灰灯插在坟前,取出镇尸铲,一铲铲挖开阴土。
坟土很冷。
每挖一下,都有淡淡黑气往外冒。
挖到三尺时,下面露出一口小棺。
棺木不是木,而是尸蜡凝成,表面缠着三道黑绳。
守坟弟子取出骨刀,正要割绳。
忽然,棺中传来一声轻响。
咚。
守坟弟子脸色一白。
另一名守坟弟子立刻捂住嘴,显然想起了入坟规矩。
棺中,又传出一道极轻的声音:“我成了吗?”
声音嘶哑。
像是从很多年前传来。
守坟弟子不敢答。
陈平安也没有答。
独目女尸低垂着头,空洞瞎眼里,五行尸轮微微一转。
棺中声音停了一瞬。
随后,尸蜡棺表面浮出一枚极淡符痕。
那符痕比前面几具尸胎的骨牌符痕都要深。
陈平安看着那枚符痕,忽然明白为何这具尸胎会尸契自断。
因为符种入魂之后,没有夺到人身,反而被残尸契缠住。
宗门为了处理干净,才将尸契强行斩断,镇入坟场。
所以这具尸胎无名。
也无主。
却可能残留了一点被符种咬过的痕迹。
这对别人是麻烦。
对陈平安,却正合适。
他要骗宗灯照名。
就需要一具真的曾被宗灯、符种、筑基名位照过的尸胎。
陈平安抬手,沉尸石落入掌心。
名灰沉下。
尸蜡棺里的声音渐渐模糊。
愿灰浮起。
那句“我成了吗”被压成一缕残愿,重新沉回棺内。
门影灰则沿着尸蜡棺边缘铺开,隔断棺中残符与坟场地脉的牵连。
守坟弟子看得脸色发白。
他们只知道三席擅炼尸,却没见过有人处理筑基失败尸胎处理得如此干净。
没有蛮压。
没有硬镇。
只是几缕灰落下,尸胎残愿、残名、残符,便被分开了。
陈平安淡淡道:“割绳。”
守坟弟子这才回过神,连忙割开三道黑绳。
尸蜡棺缓缓裂开,里面躺着一具干瘦尸胎,看不出男女。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层平滑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