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骨浑身一僵,眼眶瞬间红了。
这么多年,他抱着这只黑木匣,受尽冷眼,听尽嘲笑,可匣中女尸从未真正这样唤过他。
如今她终于开口。
却是在这种时候。
“闻骨。”
“带我回去。”
“我在那里。”
陆闻骨双手剧烈发抖,喉咙里几乎挤出声音。可最后关头,他死死咬住舌尖,血腥味在口中散开。
他想起陈平安说过的话。
她若真想活,不会让你送死。
陆闻骨低下头,眼泪落在黑木匣上,却始终没有应声。
黑木匣里的声音停了一息。
随后,又变成了陈平安的声音。
“陆师弟。”
“可以说话了。”
“把匣子送过来。”
陆闻骨眼中浮出一丝恐惧。
连陈师兄的声音,它也能学?
他不敢回答,不敢抬头,更不敢松手,只能以舌尖血,在身前黑泥上一笔一划写下一个字。
【等】
写完这个字后,他双手抱紧黑木匣,整个人蜷在坟石旁,像一具死死护着棺材的孤尸。
黑匣影子仍在爬,一点点朝旧墓方向而去。
………………
旧墓之内。
无名探门尸忽然停住。
它胸口那张平滑无五官的小脸微微鼓起,像是在闻,又像是在听。
陈平安眼神一动。
匣影入墓了。
他取出先前从寒女门前取来的寒钉碎片,将其贴在无名探门尸胸口。寒钉碎片一贴上去,无名探门尸胸口的小脸顿时浮出一层白霜。
很快,它缓缓转身,看向墓道另一侧。
宋沉霜道:“那边不是寒阵。”
陈平安道:“不是寒阵,是匣影。”
楚九阴看着墓墙上仍在蠕动的名字,淡淡道:“追。”
三人没有再停留。
无名探门尸走在最前。它每走一步,耳后的听棺纸残灰便落下一点。不多时,众人来到一处墓道夹缝前。
那里没有门。
只有墓墙与地面交界处,一道极细的黑影正在缓缓蠕动。
那黑影像一口小棺。
小棺尾端,拖着一串灰黑抓痕。抓痕不再完整,却仍能看出“陆闻骨”三个字的残迹。
它拖着这条名字之路,正往墓道更深处爬。
楚九阴抬手按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