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坟之外,灰雾低垂。
一根根灰白镇尸钉,被宋沉霜亲手钉入坟土之中。
三十六枚镇尸钉围成一座寒尸锁脉阵,阵纹沿着黑泥蔓延,像一条条细冷阴蛇,慢慢爬向北坟深处。
陈平安站在阵外。
独目女尸低垂着头,立在他身后。
徐七骨那具探门尸则被灰布裹住,静静躺在阵眼旁边,眉心处钉着一枚断裂骨钉。
陆闻骨抱着黑木匣,站在更远处。
陈平安没有让他靠近旧墓方向。
黑木匣与北坟牵连太深。
今日封脉之事,谁都不知道会引出什么变故。
陆闻骨虽然不愿,却也不敢再乱来,只是低着头,不停轻声安抚怀中的木匣。
“你放心。”
“我不靠近。”
“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不远处,魏尸山站在几名内门弟子中间,脸色有些阴沉。
他的尸山傀背后裂痕还未完全恢复。
尸阴池那次反冲,让他心中对宋阴河多了几分忌惮。
今日他本不想来。
可楚九阴会到,宋沉霜也会亲自布阵。
这种场合,他若退得太明显,反倒容易惹人注意。
宋阴河也来了。
他站在宋沉霜身后,面色苍白,阴河尸身上缠着黑色尸布。
那道裂口虽然已经缝合,可仍有黑水一点点渗出。
宋阴河看向陈平安的目光,阴冷得像是淬了毒。
沉煞眼被夺。
阴河尸受创。
筑基前最后一次洗尸机会,也被陈平安抢走。
在他眼里,这已经不是一场寻常争斗。
这是断路。
断他筑基之路。
陈平安自然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没有理会。
宋阴河若想活,今日便该老老实实站在阵外。
可惜,看此人的眼神,显然没有这个打算。
就在这时。
远处灰雾忽然向两侧分开。
一道高瘦身影缓步走来。
此人一身灰黑长袍,面容苍白,眉眼冷硬,背后背着一口狭长尸棺。
尸棺漆黑,棺面上钉着九枚骨钉。
每走一步,四周废尸残骨都会微微一颤。
楚九阴。
亲传首席。
他一到,场中所有弟子都安静下来。
宋沉霜也停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