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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深。
    李倩的石室里,灯还亮着,桌上放着一碟点心和一壶温过的花酒。
    门外始终没有脚步声。
    起初,李倩还会时不时抬眼看一眼。
    后来,花酒的热气一点点散了,点心也凉了,她便收回目光,只看着那盏灯。
    “修炼倒是比什么都要紧。”
    李倩轻轻哼了一声。
    话虽这么说,她脸上却没有多少恼意。
    她知道陈平安是什么人。
    若陈平安真是那种被她一句话就勾得乱了方寸的人,李倩反而不会把自己押到他这边。
    想到这里,李倩既有些失落,又有些安心。
    这样的人,才活得久。
    活得久,才有以后。
    她把花酒倒了一杯,却没有喝。
    只是看着那杯酒,过了许久,才低声道:“那就再等等。”
    ………………
    与此同时。
    陈平安的静室里,已经彻底被一层青黑色阴气笼住。
    独目女尸立在阵中,身上的肝木尸纹比之前清晰了数倍,惨白眼白中,瞳仁深处浮着一缕极淡的青光。
    陈平安盘坐在她身前三尺之外。
    青阴木胎令悬在两者中间,令牌表面的叶痕已经彻底亮起。
    一缕缕青黑木气从令中散出,先入独目女尸肝位,再经由血印和尸契,反哺陈平安体内。
    肝木主生发。
    可这是尸木,生出来的不是阳春草木,而是死地里长出来的阴藤。
    那股气机入体之后,陈平安最先感觉到的不是暖意,而是一股说不出的冷痒,像是有无数细小根须,从他的骨缝、血肉、经络里钻过。
    根须所过之处,旧日积攒在体内的阴池尸气、黑水寒浊、火煞焦气、白骨肺晶残余,竟然都被一点点牵了出来。
    陈平安额头很快冒出冷汗。
    汗水刚一浮出毛孔,便变成了灰黑色的黏液,腥臭阴冷,倒像是在阴池底部泡了许多年的尸泥。
    陈平安脸色一白。
    这青阴木胎胎叶的余韵,比他想得还要猛,他原本只是想稳住肝木尸纹,顺势把修为往前推一推。
    可现在看来,这一推,远比他想的要冲。
    黑水子胎留下的寒力。
    白骨肺晶沉下的肺金尸煞。
    金火尸光残存在心窍里的火意。
    再加上如今青阴木胎胎叶补上的肝木之气。
    这些东西以前修为太低,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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