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从后院绕出来,腰后军刺的把露出半截。
陈大炮吐了口烟。
“跟着。”
老莫没吭声,跛着脚跟上。
码头上已经热闹了。
温州来的货船吃水不深,铁壳子锈了大半,甲板上堆着码得整齐齐的防潮纸箱。
四个船工正往下搬货,木托盘垫底,纸箱码在上头,一板一板往隔离验收点推。
刘红梅带着五个军嫂站在验收点,手里捏着林玉莲印的检验单。
“停。一板一板来,先过秤再签字。”
领头的船工是个黑瘦汉子,脖子上搭条脏毛巾,满脸不耐烦。
“大姐,就纸箱子,有啥好验的?赶紧签了我好走,船停码头一天要交钱。”
刘红梅眼皮没抬。
“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上回来都是直接推仓里……”
“上回是上回。”
林玉莲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她走到验收台前,翻开供货单子逐行对照。
“两百只纸箱,四十个木托盘,对吧?”
“对对,你看单子都齐,快签。”
林玉莲没签。
她绕到第一板货旁边,蹲下去看木托盘底面。
“这板子倒是新。”
她伸手摸了一下钉头。
“上回你们送来的托盘都是旧松木,这次换硬杂木了?”
船工愣了一下。
“厂里换料了呗。”
“换料,送货单上怎么没写?”
“我就一拉货的,你问我这个?”
林玉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那就等你们厂长打电话来确认。在那之前,货不进仓。”
船工急了,嗓门抬高三分。
“林老板,耽误卸货是要赔钱的!一天八十块,你出还是我出?”
刘红梅叉着腰怼上去。
“嚷什么?规矩摆这儿,你嗓门大就能把货推进去?”
“你这不是找茬嘛!”
“找茬?去年沈骨梁往仓里塞发霉糙米的时候,你们咋不嫌找茬?”
几个军嫂围上来,七嘴八舌把船工堵得退了两步。
就在这当口,陈大炮推着陈安的小木车晃晃悠悠过来了。
小木车里坐着陈安,手里攥着半个水煮蛋,嘴边糊着蛋黄,乐得直拍车帮。
“爷!码头!大船!”
“看见了。坐稳,别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