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莲的红铅笔尖戳在素描纸边角,力道重了些,纸面凹进去一个坑。
陈大炮放下茶碗。
“断了指头的,全世界就那一个。”
老莫接着说:“草帽男说,断指人当面交代两件事。第一,把钱箱子交给姓何的,让他来岛上买鱼,买断,不惜价。”
“第二,周岁宴那天,把红绸匣子送进陈家。”
“纸条也是他写的?”林玉莲问。
“当面写。洋墨水,纸上洒了粉。”
林玉莲点头:“跟我闻到的对得上。”
陈大炮手指头在桌面敲了两下。
“建锋。何经理今早人呢?”
陈建锋立刻答:“六点走的。白壳快艇,方向东南。码头值班兵看见了。”
“第几回了?”
“第三回。我查了岗哨记录,三天一趟。天黑前上船,天亮前回来。”
陈大炮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一张旧海图,边角卷着毛。
温州港、南麂岛、周边海域标注得密密麻麻,有些是军方原标,有些是他后来拿铅笔补上去的。
他手指从温州港划出去,往东南方向拖了一段。
“
海荣七号要是停在公海,离南麂不会太远。白壳快艇跑二十海里,两个钟头够。”
他指尖在海图上点了点。
“天黑出发,半夜汇报,天亮回港。时间严丝合缝。”
林玉莲翻开账本空白页,开始写。
“爸。他砸一万多买鱼没堵住咱,这招废了。下一步会怎么来?”
陈大炮没转身。
“你说。”
林玉莲笔尖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海图。
“堵路。”
陈大炮转过来。
林玉莲继续说。
“大黄鱼他买不完了,石头鱼、猫鲨、杂鱼骨,礁石边到处都是。他拿钱砸不光。”
“但咱的货要出岛,船、柴油、冰、冷链,都靠温州那条线。”
“他卡住一环,德成行验货就黄。外贸合同一黄,互助社三十个军嫂的工钱就悬。”
陈建锋脸沉下来。
“温州港三号仓就是他们的点。草帽男在那里领钱。”
“不止三号仓。”林玉莲把笔放下。
“柴油供应商、冰厂、港务调度,随便哪个环节塞个人,咱的货就出不去。”
刘红梅这些军嫂拼命剔鱼肉,挣的是辛苦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