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脸上的笑僵着,嘴唇哆嗦。
“真不知道里头的事。温州港码头,有个人给了我五块钱,让我坐船上岛,把匣子送到姓陈的家。说是给小孩添福的。”
陈大炮手里的核桃停了。
“五块钱。”
“五块。”那人使劲点头,“就五块!我跑一趟船票还得两块三,净赚不到三块。”
陈大炮笑了一下。
“你这命,标价挺低。”
那人差点哭出来。
“给你钱的人长啥样?”
那人眼珠子转了一下。
老莫抬脚踩住他裤脚。
那人立马开口。
“戴草帽,瘦,左耳缺一小块,抽洋烟。说事情成了,让我去温州港三号仓后门领剩下五块。”
陈建锋上前一步。
“谁教你把空匣子放回角落?”
“草帽男教的。他说陈家讲规矩,贵礼肯定退。让我趁乱把空匣子放回去。”
陈大炮盯住他。
陈大炮站起身,小马扎腿在地上刮出声。
“匣子里原来有金锁?”
“有!一对!我亲眼看他放进去的,真金的,沉手。”
“金锁呢?”
那人愣住。
“啥?没了?”
他脸都白了。
“大哥,这真不是我拿的!我抱进来时还沉着。后来你们退给我,我抱着也沉。再后来人多,我按他说的放回角落。我真没开过!”
陈大炮没再问。
老莫从兜里摸出一截烟蒂,丢到桌上。
“三五。”
昨夜西墙外,也是这个味。
陈大炮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腰后的杀猪刀。
灰中山装吓得往后缩。
“老爷子,我上有老娘下有小子,我贪那五块钱,我该死,可我真没害孩子!”
陈大炮弯腰,盯住他。
“你知道今天是谁的周岁宴吗?”
“知,知道。陈家的龙凤胎。”
“知道还往孩子席上塞脏东西?”
灰中山装嘴唇哆嗦。
“我以为就是讨个喜气。”
陈大炮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
他指着里屋。
“那炕上躺着两个娃,还没你家饭桌高。你拿他们当信封?”
灰中山装趴在地上磕头。
“我错了!我真错了!”
陈大炮没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