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柱斜他。
“你说这话挺自豪的是吧?”
孙铁牛梗着脖子。
“本来就自豪。”
老泥骂了一句。
“两个夯货。守铺子也给我守出点脑子。”
孙铁牛立马收声。
里屋门帘掀开。
林玉莲端着黑漆木盘走出来。
盘里四个粗瓷大碗,装着滚茶。
她今天没穿红呢子大衣,换了件素色棉袄,头发盘好,脸色还有点白,背却撑得平。
她把茶放下,又端起自己那一碗。
“诸位叔伯兄弟。”
屋里静下来。
林玉莲举着碗,手指收紧。
“恒丰祥交给你们。我林玉莲记这份情,也记这本账。往后无论走到哪一步,这里的人,这里的事,我都认。”
老泥端起碗,一口喝干,眼角发红。
“掌柜的放心。我替老东家守这个家。”
宋明远在墙边,用拐杖头点了一下地砖。
方大柱举碗。
孙铁牛也举碗。
碗沿碰上去,脆响一声。
陈大炮没说场面话。
他端起茶,喝了半碗。
“行。铺子交出去,人就能走了。”
第二天天还灰着。
上海老火车站外头冷风直灌。
绿皮火车没进站,站台上已经挤着人。麻袋、竹筐、搪瓷缸、铺盖卷堆在脚边。
煤烟味从远处飘过来,混着候车室里的皮革味和汗味。
周安国坐着轮椅,从廊柱后绕出来。
军大衣没扣严,手里夹着个厚牛皮纸袋。
陈大炮看见他,停步。
“你小子又来送啥?”
周安国把纸袋抬手一扔。
陈大炮单手接住,捏了捏,里头是硬纸。
“严凤山的?”
“国际协查函副本。”
周安国推着轮椅往前挪了半米。
“人能跑,档案跑不了。边防口岸、港澳线、东南亚中转站,都转了一圈。只要他敢露头,我们就把他往回拽。”
陈大炮把纸袋卷起来,塞进棉袄胸口。
“小安子。”
周安国抬眼。
“这半年,辛苦了。”
周安国怔了半拍,随即笑了。
“老班长,下次能不能匀我点活干?我这边案子堆到脖子,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