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念到最后。
“备注栏,手写。”
她顿了顿。
“余件转存灯塔地下。钥匙随人。”
老泥从门框上猛地直起身。
陈大炮也抬了头,趴着的姿势让他脖子扭得难受。
“钥匙随人。”他重复了一遍。
林玉莲放下清单,慢慢从贴身衣襟里摸出那把黄铜钥匙。
小小的。
旧得发暗,齿口磨得圆钝。
这把钥匙是广交会结束后,十三行路109号旧址的看门人梁伯亲手交给她的。
梁伯守了三十七年,等的就是林家人来取。
林玉莲把钥匙放在那行“钥匙随人”旁边。
灯泡晃了一下。
屋里没人说话。
老泥走到桌前,盯着那把钥匙看了很久。
“老爷有一把黄铜小钥匙。”他嗓子发干,“缝在贴身褂子口袋里,睡觉都不摘。”
陈大炮问:“人没了之后呢?”
老泥摇头。
“衣服被收走了。东西都没了。”
宋明远扶着桌角坐下来,喘了两口。
“怀秋生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林玉莲看他。
宋明远的手按在桌面上,指节突出,青筋绕着骨头。
“他说,钥匙不会丢。该拿到的人,迟早会拿到。”
林玉莲低头看那把旧钥匙。
三十七年。
从父亲的贴身口袋,辗转到广交会旧址梁伯手里,再到她的衣襟里。
她眼底发红,可手很稳。
手稳稳当当把钥匙装进证物袋,在封条上写字。
林怀秋遗物,黄铜钥匙一枚,与十七号仓移交备注“钥匙随人”对应。
陈大炮把第三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半边烧焦了,能看清的部分是四个男人站在码头仓库前。
最右边那人穿灰色长衫。脸被阴影遮了大半,前襟上几颗暗色纽扣。
老泥只看了三秒。
“灰长衫。老爷的。”他声音哑了,“上海老裁缝做的,六颗铜扣,每颗背面刻恒字。”
宋明远接过放大镜凑近。
手指移到照片背景的车门上。
“车门有字。资华。”
他又看了一遍。
“时间在四八年前后。旁边站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