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年兄,梧桐社遭查抄。账册烧毁。货已转移。切勿轻动。怀秋。一九四八年十月二十日。”
周安国立刻记下日期。
第二封信晚了三天。
字迹急,落笔重。
“鹤年,二号联络点失守。疑有内奸。你我需面谈。地点,七号码头旧灯塔。怀秋。”
宋明远扶着墙,喉咙里堵了一下。
“七号码头。怀秋去过,回来后烧了一件长衫。”
老泥抬头。
“我记得。那晚老爷的袖口有血。”
第三封只剩半页。
林玉莲刚拿起,手停住。
那字歪了。
笔画断。
像写信的人,正在跟自己较劲。
她念得很慢。
“鹤年兄,资华号转运便利,事关国用,绝不可私开。”
最后一行,字更乱。
“鹤年,是你吗?”
地宫里没人开口。
陈大炮拿过信,盯了两息,骂了一句。
“这老林,心软得欠揍。”
宋明远抬手抹了下镜片。
“怀秋信老友。他愿意再问一次。”
陈大炮把信还给林玉莲。
“问错人,命搭上。可这账,他留对了人。”
油纸底下,还有一封回信。
夹在原信里,又塞回来了。
只有两行。
“货入正轨。兄可安心。鹤年拜上。十月二十三日。”
周安国把两封并排。
“十月二十日警告。二十三日回安心。十一月七日,资华号改航。”
陈大炮接话。
“中间半个月,够一条蛇换皮,够一船人下海。”
林玉莲把回信背面翻开。
背面有一行林怀秋细小批注。
奉山,备用名。
老泥跪着往前挪了半步。
“老爷早知道严鹤年要换名。”
周安国把证物袋摊开。
“旧信,回信,批注,并入严奉山线。”
林玉莲把三封信一封一封装好。
签字。
林玉莲。
这一次,笔划压得稳。
老泥看着那三个字,嗓子发哑。
“少东家接柜了。”
陈大炮把手电关了一下,又打开。
“接柜就接柜。别哭丧。上面还有老狗等着咱们喂粥。”
上午九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