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莲点头。
她把最后一行重新写好,推到陈大炮面前。
“双鱼扣没在铺里。林家女人带账去找周安国。”
老泥脸色一紧。
“少东家,这话险。”
林玉莲把笔帽扣上。
“险,蛇才伸头。”
院里静了半拍。
陈大炮盯着那行字,看了两息。
他把纸折好,塞进灰夹克男胸前口袋。
“行。”
他看着林玉莲。
“你写的饵,老子护着。”
林玉莲垂了下眼,又抬起来。
“爸,我怕他咬得太狠。”
陈大炮把杀猪刀往腰后一别。
“牙硬才好,崩了能听响。”
灰夹克男听得脖子发凉。
这家人钓蛇,拿自己当鱼钩,还嫌鱼钩钝。
亏他昨晚还想靠假封条吓人。
这回算踢铁锅上了。
前铺传来老莫的拐杖声。
笃。
笃。
他走进后院,换了一身破棉袄,肩上搭着麻袋,里面塞着废报纸。
脸上抹了点炉灰,腰弯了些。
老泥眯眼看他。
“你这模样,往虹口桥下一蹲,城管都懒得看第二眼。”
老莫把拐杖夹在腋下。
“要的就是懒得看。”
陈大炮问:“位置?”
“虹口公园东门,电话亭斜对面,报刊亭边上有个废纸摊。我蹲那。”
“人?”
“电话亭老板,卖烟小贩,修鞋匠,一个推馄饨担的老头。”
陈大炮点头。
“哪一个像中转?”
老莫说:“都像。”
陈大炮笑骂。
“你这话跟没说一样。”
老莫把拐杖往地上一点。
“都盯。”
林玉莲把一枚硬币递给灰夹克男。
“打电话时,手别抖太厉害。你平常怕死,也爱装能撑。”
灰夹克男苦着脸。
“林掌柜,您给我留点脸。”
老泥冷哼。
“脸昨晚掉天井了,我扫灰时顺手扫了。”
灰夹克男嘴里叼着洋烟,肩膀塌下去。
陈大炮抬手掐住他后脖领,把人提正。
“记住。你今天活着走进电话亭,能不能活着出来,看你嘴皮子。”
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