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买卖的,钱从哪只手出来,都得看一眼。”
弄堂外有街坊探头。
金丝眼镜男拿起鱼丸。
他没走。
手指在油纸绳上绕了一圈。
“听说恒丰祥以前卖丝绸,怎么改卖海味了?”
老泥眼皮都没抬。
“祖上会做买卖,后人会活命。卖啥都记账。”
男人顺着话问:“老字号的旧账,还留着?”
这句问得快。
前铺一下静了。
后间里,林玉莲的笔尖停在纸上。
陈大炮低头看烟。
老泥抬起脸。
“买鱼丸问账本,先生家老人胃口挺杂。”
弄堂口有人笑出声。
金丝眼镜男也跟着笑。
“随口问问。老字号嘛,总有故事。”
老泥把算盘一推。
“故事按斤卖,六毛一斤。你要再买两斤,我接着讲。”
男人看着老泥。
两人隔着柜台,谁也没让。
片刻后,男人转身。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眼落在阴沉木柜台右下角。
停了三秒。
陈大炮在门帘后眯起眼。
那地方,正是暗格孔位。
灰夹克身上那张平面图,标得一清二楚。
金丝眼镜男提着鱼丸出了门。
皮鞋声向弄堂口走去。
老莫拄着拐杖,像买豆浆的闲人,从门边擦过去。
陈大炮抬手。
林玉莲起身,从老泥手里取来那张大团结。
“爸。”
陈大炮接过钞票,走到窗边。
纸币举起来,对着天光。
他看了两眼,翻到背面。
左下角,有一个针眼大的孔。
林玉莲凑近。
“这是什么?”
“针孔记号。”
陈大炮把钞票放在桌上,指腹按住那个小孔。
“大额钞票过手,扎个眼,记路线。以前边境上有些人干这个。钱花出去,谁收了,谁找零,谁接触过,后面都能顺线摸。”
老泥听得牙根发紧。
“他拿鱼丸当幌子,拿钱钓咱们?”
陈大炮把钞票夹进证物纸袋。
“钓个屁。他这是报到。”
林玉莲低声说:“爸,他说‘来两斤’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