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摸出一只铜壳打火机。
他把烟扔给老莫。
“洋货。岛上供销点可没这牌子。”
老莫接住,闻了闻烟嘴。
“巷口那个灰夹克,昨夜电话亭守了一宿,抽的就是这个。”
林玉莲立刻打开登记本。
“灰夹克,三五牌洋烟,愚园路电话亭,恒丰祥盯梢。”
她笔尖落得很快。
灰夹克男咬着牙。
“抽烟也犯法?”
陈大炮又从他内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
纸叠得很薄。
打开后,是恒丰祥铺面的平面图。
前门,后弄堂,天井,柜台,地窖入口,全画上了。
柜台暗格旁边,还用红铅笔点了一个小圈。
老泥脸上的肉跳了一下。
“这图……”
宋明远走近半步,蜡烛的火苗晃了一下。
“这不是外人能画出来的。”
林玉莲拿过图纸,手指停在地窖入口。
“这条地道,只有林家老图纸上有。王秀芝住了十年都没摸清。”
陈大炮看灰夹克男。
“你画的?”
灰夹克男闭嘴。
陈大炮抽出杀猪刀。
刀背压在灰夹克男手指上。
“老子再问一遍。”
灰夹克男喉咙里发出一声喘。
“不是我画的。”
“谁给的?”
“上面。”
“上面是谁?”
灰夹克男咬牙。
“我只认一个电话号码。”
陈大炮把刀背往下压了半寸。
灰夹克男脖子上的汗滑到衣领里。
“真话!我只认电话。每回公共电话亭响三下停,再响两下,我去接。对方只说地点、时间、活。”
“声音?”
“男的。岁数大。上海口音里夹着北边腔。”
林玉莲笔尖停住。
宋明远也抬起头。
陈大炮看向林玉莲。
“记。”
林玉莲写下:公共电话亭,三响停,两响接。男声,上海口音夹北边腔。
老泥从柜台后拿出一把算盘,推到陈大炮面前。
“东家,账先说清。”
他拨了两下珠子。
“今晚砸窗,坏一扇黄花梨老窗。铜门环凹了。红漆门板掉皮。门槛踢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