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
林玉莲看着他。
陈大炮眼神飘了半圈。
“……眯了一会儿。”
林玉莲还是看着他。
陈大炮咳了一声,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
“行了行了,没睡。你这眼神跟账房先生查短账似的,老子欠你几两银子?”
林玉莲嘴角弯了弯,没再追。
她把陈宁放进竹椅里,给小丫头系好围兜。陈宁抓起木勺子敲竹椅扶手,嘴里“啊啊”叫。
陈大炮赶紧转开脸。
“宁宁别催,爷先喂你哥这个小混球。”
陈安探头看妹妹。
“看什么看,你更吵。”陈大炮用木勺点了他一下脑门,“你哭起来,隔壁三家灯都亮了。”
早饭吃完,陈大炮从柴房角落搬出一块枣木料。
料子不大,巴掌长,三指宽。颜色暗红,是他上回修院门剩的边角。
他在院子里支起木工凳,从工具袋里摸出那把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刻刀。
刀把上的包浆油亮,刃口薄得透光。
陈安坐在小马扎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脑袋凑得老近。
“爷?”
“给你做把枪。”
他拿起刻刀,顺着木纹起了第一刀。
枣木硬,刀走得慢。
一刀一刀,虎头的轮廓从木料里冒出来。
额头上两道纹,眼眶深,嘴巴张着,露出一排小虎牙。
陈安看呆了,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宁坐在竹椅里拍手,嘴里咿咿呀呀叫。
陈大炮瞥她一眼。
声音立刻软了半截。
“宁宁别急。爷给你做小木鱼,带铃铛的。你哥拿枪,你拿鱼,咱家文武双全。”
陈安抓起地上一把木屑,往天上一扬。
木屑落了他一头一脸。
陈大炮额角跳了跳。
“别糟蹋。木头也有脾气。”
陈安眨巴眼睛。
“……脾气?”
“顺着纹路削,不费力。”陈大炮用刀尖点了点木头截面上的纹路,一圈一圈,年轮清晰,“逆着削,刀崩,手也崩。”
他顿了顿。
“做人也一样。走正道,脚底踏实。走歪道,迟早崩牙。”
陈安似懂非懂地点头。
林玉莲站在灶房门口,怀里抱着登记本。
陈大炮刚骂完孩子,手却把陈安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