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把纸条小心折好,塞回账本封皮内侧。
“伤员先去处理。”她声音平稳,“交接按程序来,账目我今晚就理。谁有疑问,明天上午到陈家大院,当面对账。”
她这话一说,那些嘀咕声全缩回去了。
赵刚派来的卫生员抬着担架,把老莫和大龙往临时医护点送。
李伟拒绝搀扶,自己一步一步往前走,背挺得笔直。
曲易一瘸一拐跟在后面,嘴上还骂骂咧咧:
“老子这脸上的油包浆,回去得用柴油洗。不然白瞎了这战损模样。”
李伟瞥他一眼。
“你洗完也就那样。”
曲易气得差点蹦起来。
“独臂的,你嘴是真欠。”
陈大炮回头骂了一句:“都闭嘴。一个胳膊肿得能腌咸菜,一个脸黑得能糊锅底,还挺会贫。”
周围几个军嫂忍着笑。
紧绷了一路的气,总算松了一点。
码头人群慢慢散开。
几个穿工装的面生人混在里头,低着头快步走了。
陈建锋站在那里,目光却落在码头尽头。
那条无牌小船还在。
船篷压得低,绳子拴在木桩上。船身贴着岸,随潮水轻轻晃。
陈建锋走近几步,蹲下看绳结。
绳子新换过。
结打法很老练,三绕两压,卡得严实。
他站起身,回头看向灯塔方向。
天刚擦黑,灯塔还没亮。
但山坡方向,一点手电光闪了一下。
一闪。
两闪。
三闪。
停了。
又闪了一下。
陈建锋脸沉下来。
张乔从他身后凑过来,独眼闭着,耳朵微微侧着。
“听见了。山坡上,碎石滚了两下。”他压低嗓子,“灯的方向,三短一长。有规律。”
陈大炮刚把林玉莲叫到一旁,交代她晚上把账本锁进地窖暗格。
听见这话,他转头看向灯塔。
“岸上有狗。”
老莫靠在担架上,正被卫生员往医护点抬。
听到这句,他掀开眼皮,嗓子哑得厉害。
“抓?”
陈大炮摇头。
“先让它叫。狗叫了,主人才睡得踏实。”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林玉莲的肩膀。
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