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炮把话筒扔给老莫。“别理他。听着就行。”
十海里外,潜龙号雷达室。
王长海站在屏幕前,双手背在身后。
绿色扫描线一圈一圈转。两个光点几乎贴在一起。
副手盯着记录表,笔尖悬着没落。
“舰长,要不要发警告?”
王长海没眨眼。
“等。”
“距离不到五十米了。”
王长海端着搪瓷缸子,茶水早凉透了,还是没喝。
“老陈知道分寸。”
丰收号甲板上,所有人都屏住了气。
老莫蹲在后舱口,一只脚踩着绑成一串的三个俘虏。军刺横在膝盖上。
“谁动一下,刀先动。”
三个人老实得跟死鱼似的。
大龙和蚂蟥穿着半截潜水衣,蹲在左舷内侧。配重铅块绑好了,面镜挂在脖子上。
大龙把假腿卸了,靠在舱壁上。断腿处的绑带勒得很紧。
蚂蟥咬着潜水刀的皮带子,烧伤的半张脸绷得很紧。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准备好了。
万一翻船,先救人。
张乔的声音又传过来。
比刚才急。
“导轨液压泵加压了。吊臂在往下送。深潜器马上全入水。”
他停了一下。
“放晚了就砸不着了。”
陈大炮走到船头。
雾气打湿了他半边脸。
他看不清DOSO号的船尾,但他不需要看清。
张乔的耳朵比任何雷达都准。
“张乔。”
“在。”
“你听准了?”
“导轨右前方,距咱船头十五到二十米。液压臂最薄的位置在连接座。”
陈大炮蹲下来,拍了拍曲易的后背。
“听见了?”
曲易舔了舔嘴唇。“听见了。”
“锚落水之后,钢缆会横着扫。你数三秒,死死锁住绞盘制动。”
“明白。”
陈大炮站起来。
他回头扫了一眼驾驶舱。骆瘸子两只手臂青筋暴起,舵轮纹丝不动。
再看机舱口。李伟的半个脑袋露在外面,单手搭在备用油路阀上,眼睛盯着转速表。
后甲板。老莫踩着俘虏,目光冷得没有温度。
左舷。大龙和蚂蟥蹲着,水花溅在潜水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