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忽然伸手抓住他袖子。
小胖手攥得紧,指甲掐进棉布里。
陈大炮愣了一下,低头看他。
安安嘴巴张了两次,挤出一个含糊的音。
“爷。”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蚂蟥端着缸子的手停在半空。大龙低下头。老莫靠在门框上,眼睛往别处看。
陈大炮蹲下来,大手覆在安安脑袋上,搓了两把。
“喊啥喊?爷出门打鱼,回来给你熬大黄鱼粥。”
他掰开安安的小手指,一根一根掰。
掰到最后一根时,停了一下。
随后他站起来,杀猪刀往腰后一别,拎着帆布包往外走。
没回头。
宁宁哇的一声哭了。
安安也跟着嚎。
陈大炮的脚步快了两分。
码头上,丰收号停在最东边的泊位。
二十三米铁壳船刷了新漆,甲板上拖网、鱼箱、冰柜、救生筏码得整齐。
骆瘸子已经在驾驶舱里检查仪表了。
烟杆叼在嘴里,没点。
陈建锋把最后一份文件递给赵刚。
“团长,试捕备案函、燃油批条、互助社人员名册,齐了。”
赵刚翻了两页,签字盖章。
他把文件夹递回去的时候,手指在封面上多停了一秒。
“老陈。”
陈大炮正往船上搬最后一箱冰块。
“干嘛。”
赵刚憋了半天,挤出一句。
“风大,早回来。”
陈大炮把冰箱搁进舱里,拍了拍手。
“少咒人。”
刘红梅带着十几个军嫂从车间方向跑过来。
围裙都没解,手上还沾着鱼鳞。
“大炮叔!多打点杂鱼回来!车间快断料了!”
陈大炮站在船舷上,扭头。
“少不了你那口锅!”
胖嫂扯开嗓子:“黄鱼也要!大的!”
桂花嫂挤到前头:“我那歪嘴虎等着鱼蓉呢!”
陈大炮挥了挥手。“都滚回去干活!老子回来查工分!少一斤鱼丸扣你们裤腰带!”
军嫂们笑着骂着,没散。
陈建锋抱着安安站在码头边。
安安的小手朝船上伸,嘴里又挤出那个字。
“爷。”
陈大炮站在船头。
海风灌进衣领,把旧军装吹得鼓起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