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台不能当主推进。”他抬头看陈大炮。“但液压泵头是好的。拆出来改绞盘驱动,刚好配第四台主机的输出轴。”
陈大炮点头。“当初留着就是等这一手。能改多快?”
“泵头拆装一天。过渡法兰得车床加工,一天半。液压管路接驳,半天。”李伟掰着手指头算。“加上绞盘底座焊接和校准,五天。”
“三天。”
李伟抬头。
陈大炮看着他。“王舰长给的潮窗是九天。拖回来花了两天。留一天海试。你算算还剩几天。”
李伟沉默了两秒。
“那就三天。”
他没再说话,低头拆泵。独臂拧螺栓的速度快得骆瘸子看直了眼。
曲易已经在船尾焊绞盘底座了。
电焊的蓝光一闪一闪,火星子溅在他瘸腿的裤管上,烧出几个小洞。
他连眼皮都没抬。
张乔趴在船壳外侧,耳朵贴着焊缝。
“左边第三条缝,虚了。重来。”
曲易骂了一声,磨掉重焊。
张乔又听了十秒。“过了。”
骆瘸子蹲在船舵旁边,烟杆叼在嘴里,看着这帮人。
一个独臂的拆马达,一个瘸腿的焊底座,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听焊缝。
干活的速度比他带过的任何一个船厂师傅都快。
他把烟杆磕了磕鞋底,低声嘟囔了一句。
“邪了门了。”
大龙和蚂蟥没上船。
他们在码头边的棚子里检查潜水装备。
气瓶、面镜、脚蹼、配重铅块,一件一件摆开,反复擦洗、试压。
蚂蟥把减压阀拧到耳边听了听,拧紧,再听。
大龙拄着假腿蹲在旁边,替他递工具。两个人一句话没说,但手上的活配合得严丝合缝。
第二天上午。
军区重卡从码头开过来,车上装着两个木箱子。
箱子外面印着“渔业科研设备”。
司机是王舰长派来的人,递过清单,让陈建锋签字。
陈建锋打开箱盖,手停了。
老式船用雷达。短波电台。海图仪。四套深潜装备,气瓶、减压阀、面镜,全套。
他签收的时候笔尖抖了一下。
“爸,这些东西要是说不清来路,够判好几年。”
林玉莲已经站在旁边了。
她手里拿着一本新账簿,钢笔夹在指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