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地上有几块啃干净的大骨头。
老黑叼着一根,蹲在门槛边磨牙,尾巴短短一截,晃得挺得意。
陈大炮蹲在灶台前。
铜锅里炖着昨晚剩下的棒骨汤。
汤色奶白,泡子一串串往上冒。他拿小勺撇掉浮油,舀了半碗清汤,打进鸡蛋,搅匀,上锅蒸。
安安坐在小竹车里,两只胖手往灶台方向伸,嘴巴张得老大。
宁宁在摇篮里踢腿,啊啊叫。
“急什么?烫。”
陈大炮吹了三口,试了温度,小勺送到安安嘴边。
安安一口叼住,吧唧两下咽了,立刻又张嘴。
宁宁那边不干了,踢腿的频率翻倍,小脸憋得通红。
陈大炮一手端碗一手去够摇篮,够不着。
“陈建锋!你闺女要造反了!”
没人应。
陈大炮扭头,堂屋门关着。
他骂了一声,把蛋羹搁灶台上,弯腰把宁宁捞起来夹在腋下,另一手端碗,脚尖勾过小马扎坐下。
一手抱娃一手喂。
安安见爷爷抱了妹妹,小嘴一瘪,伸手去抢宁宁的勺子。
宁宁不让,胖手一挥,半勺蛋羹糊到陈大炮袖口上。
“小兔崽子。”
陈大炮额头青筋跳了跳。
“打仗都没你俩难伺候。”
林玉莲从堂屋出来,围裙还没系好,快步走过来接过宁宁。
动作稳,一手托腰一手擦嘴,三秒钟宁宁就安静了。
陈大炮看着她,手里的勺子停了。
林玉莲眼底有青黑。她也一夜没睡。
“爸。”
她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您是不是打算把图交出去?”
陈大炮没接话。他把安安最后一口蛋羹喂完,拿湿帕子擦干净孙子的嘴和手,才站起来。
“进屋说。”
堂屋。
门关了。窗也关了。
桌上摆着四样东西。
羊皮海图,拼合完整的那张。电报复写件,从广州带回来的。双鱼扣拓片。
还有昨晚陈建锋拿回来的东海舰队绝密协查通报。
陈建锋坐在桌边,脸色发沉。他盯着通报上“DOSO”那几个字母。
陈大炮把旱烟在鞋底磕了磕,没点。
陈建锋抬头:“爸,咱们要是交出去,后头还能插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