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炮站在旁边,双手抱胸。
“三台了。”
李伟没接话。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走向第四只箱子。
撬棍插进去。铁钉拔出来的声音比前三次都脆。
油布掀开。
李伟的手停住了。
这台比前三台大一圈。缸体表面的漆虽然旧,但没有盐蚀的白斑。铭牌上的日文铸字清晰,型号、马力、出厂编号一目了然。
李伟用袖口抹掉铭牌上的油泥。
“二十四马力。”
他蹲下去,手指贴着缸体外壁慢慢摸。从上往下,从左到右。每一寸铸铁的温度、粗糙度、有没有暗裂,全靠指腹传回来。
张乔已经贴上去了。
扳手轻敲。叮。叮。叮叮。
回音清亮,没有闷声,没有杂响。
张乔睁开那只独眼。
“干净。没泡过水,没裂。”
曲易钻到机器底下,卷尺拉出来量底座。
“孔距纵向三百一,横向二百零八。”
他又量轴径。
“四十三点二。差一公分二。”
李伟:“车床扩孔,吃得掉。”
曲易爬出来,看法兰盘。
“六孔均布。孔径十二。差两毫米。”
李伟:“扩。”
曲易拍了拍手上的锈灰,站起来。
“齿轮比呢?”
李伟已经在摸传动轴了。手指卡在齿轮齿槽里,一颗一颗数。
“降速比原机大。航速会慢。”
他顿了一下。
“但扭矩够。近海作业不追快,追稳。”
骆瘸子的旱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他攥着烟杆,盯着李伟那只独臂在机器上游走。
四十年。他修了四十年船。
见过各路师傅,国营厂的八级钳工,福建来的老机修,部队转业的技术兵。
没见过一只手能把一台机器摸出花来的。
李伟站起来,看向陈大炮。
“这台能用。”
“底座扩孔,轴承座车过渡套,皮带轮换掉,齿轮比重算。十天。”
陈大炮没急着点头。
“冷却呢?”
张乔接话。他刚才已经钻进旧船机舱敲过一遍管路了。
“旧船是淡水循环冷却,这台马达是海水直冷。进出水管径不一样,接口制式也不一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