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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桶底下有一圈极淡的水渍,干了,但留着印。
    旁边几个桶都没有。
    陈大炮拍了拍裤腿站起来。
    往灶房走的路上,他经过摇篮。宁宁睁着大眼睛朝他咯咯笑,胖手往外抓。
    他俯身让小丫头薅了一把胡子,又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
    “爷爷忙正事。”
    宁宁不依,抓着不放。
    陈大炮叹气,把胡子从她手指头里一根一根抠出来。
    “等爷爷把偷油的拎出来,再陪你玩。”
    宁宁听不懂,笑得更欢。
    中午。
    老莫从码头回来。
    鞋底沾着油泥,进院前他在井沿边蹭了两下才进屋。
    蹲在灶台边等。
    陈大炮在锅里焖杂鱼,锅盖压着热气往外鼓。
    他没回头。
    “说。”
    “油库里桶是齐的。”老莫嗓子压得低,“最里头那排旧油桶的桶底,有湿手印。不止一组。”
    “几组?”
    “至少三组。大小不一样,干湿程度也不一样。不是一天留下的。”
    陈大炮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码头搬运记录瞅了?”
    “看了。”
    老莫点头。
    “前阵子柴油入库那天,搬运记录上多出一个签名。'阿顺',临时工,把柴油桶从码头推到冷库外头。”
    “干完往哪儿去了?”
    “那条破船边上修船的伙计找他喝酒。两人一直坐到太阳落。”
    陈大炮的手停了一下。
    “哪条破船?”
    “就是您看上的那条柚木的。”
    灶火噼啪。
    陈大炮没抬头。
    “还有呢?”
    老莫顿了一下。
    “码头老吴跟我嘀咕。最近有人打听那条船。问的不是价钱。问的是您啥时候去看船。”
    铁锅里的鱼汁开始咕嘟。
    陈大炮往灶里又塞了一根柴。柴火太长,他用脚跺断了一截。
    “阿顺搬油那天,是赵小满值夜那天?”
    “是。”
    陈大炮把锅盖揭开一道缝,热气冲上来糊了他半张脸。
    “先不动。盯着。”
    老莫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吃饭。”陈大炮甩过去一句,“叫上柴房那俩。”
    杂鱼酱焖锅贴。
    铁锅一围圈贴满了玉米面掺白面的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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