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院子里很安静。铜锅里的粥小声冒泡。
    蚂蟥先开口。
    “七九年冬天。”
    声音哑。
    “裁军前三天。蛙人连的帐篷。”
    他顿了一下。
    “猪骨汤。”
    又顿一下。
    “是你吗。”
    陈大炮把肩上的毛巾拽下来,搭在灶台边。
    他看着蚂蟥那张脸,半截耳朵,烧伤的疤。
    “那年炊事班杀了头猪。我嫌骨头扔了可惜,熬了一锅。”
    他声音很平。
    “听说你们连在水底泡了一冬天,连口热的都难喝上。背着锅走了二里山路。”
    蚂蟥把帆布袋从肩上摘下来,往地上一扔。
    走到陈大炮面前,站住。
    不敬礼,也不说话。
    只是把头低了一下,又抬起来。
    大龙的喉结滚了滚。
    “全连三十二个人。”
    他嗓子像含着砂。
    “记了您五年。”
    陈大炮没接这茬。
    他转身进了灶房。
    铜锅里今早给孙子熬的鱼骨浓粥还热着。
    他盛出三碗,粥稠得勺子立在碗里不倒。
    又掰了三块昨天剩的虎头鱼饼,放在碗边。
    端出来,搁在院子的石桌上。
    “先吃。吃完再说。”
    三个瘸的、断的、残的老兵,蹲在陈家院子里。
    三只粗瓷碗捧在手上。
    谁也不讲话。
    粥很稠,鱼饼很香。
    大龙吃到第二口,咬劲明显慢了下来。他没抬头,眼睛盯着自己那只木假肢和泥地之间的缝。
    蚂蟥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背过头去,把半张脸挡住。
    老莫在旁边站着,没蹲下,也没说话。
    陈大炮站在灶台边,从围裙兜里摸出旱烟,没点。
    宁宁在摇篮里“咿”了一声。
    谁也没回头。
    三碗粥见底。
    陈大炮收碗,摞好搁回灶房。回来站在石桌前。
    不铺垫,不煽情。
    “需要两个能下水的人。”
    大龙抬头。
    蚂蟥也看过来。
    “去一个地方捞东西。水深,流急,有风险。”
    他顿了一下。
    把旱烟塞回围裙兜。
    “不是公家的活。是陈家自己的事。”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