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莲没有半点犹豫。
“这两个单子加起来六十斤鱼丸,利润不到一百块。但要单独包装、单独贴签、单独走一趟温州港的散货柜。光搬运费就要三十。”
她用钢笔点了点德成行的那栏数字。
“德成行一百箱,利润七千多。交期晚一天,陈老先生那边的信誉就掉一截。南洋市场的门一旦关上,再敲就难了。”
刘红梅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那违约金……”
“我自己掏。”
林玉莲把话说完,翻到下一页,开始画第二张表。
这张表更复杂。她把鱼丸的全部工序拆成了五道。
第一道,剔骨取肉。第二道,打浆上劲。第三道,捏丸定型。第四道,水煮定色。第五道,控水装袋。
以前车间的规矩,一个军嫂从剔骨干到装袋,全流程包干。手快的一天能出二十斤,手慢的十斤都费劲。
林玉莲把每道工序单拎出来,写在巴掌大的硬纸片上。字迹工整,每一步的要求写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每人只管一道工序。谁剔骨就只剔骨,谁捏丸就只捏丸。不准串。”
桂花嫂凑过来看了看硬纸片。
“掌柜的,这跟工厂流水线似的?”
“对。就是流水线。”
桂花嫂挠挠头。“可我剔骨快,捏丸也快,你让我光剔骨,不亏吗?”
“不亏。你剔骨快,就一直剔。后头捏丸慢的人接你的料,不用等你从头干到尾。总产量能翻一截。”
桂花嫂嘴巴动了动,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
刘红梅倒是痛快。“行。我听掌柜的。”
她转身朝车间里吼了一嗓子。
“都听好了!从今天起按工序卡干活,掌柜的怎么排你就怎么干。谁偷懒扣工分,谁返工扣双倍!”
胖嫂抬头。
“那我剥蒜算哪道?”
刘红梅瞪她。
“你先把蒜皮扫了!再问哪道!”
车间里笑开一片。
林玉莲把五张工序卡分别贴在五个工位上方的木板上。
浆糊是她自己熬的,粘在木板上牢实得很。
贴完最后一张,她走到车间角落的封口台前坐下来。
封口机搁在台面上,铁皮外壳磨得发亮。这台机器是李伟从黑市上淘来的报废货,自己拆了装、装了拆,才弄出来的。
林玉莲把昨天封好的半袋海鲜饼拆开看了看。封口线歪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