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他把铜锅往灶台上一搁。
“先洗手,吃饭。”
就这几个字。
林玉莲鼻子一酸,差点没压住。
她在广州跟外宾谈价,跟罗主任抢章,跟日本人斗嘴,哪怕被人盯梢也撑住了。
可回到这个院子,听见一句吃饭,整个人才算落了地。
她把挎包往石桌上一放,快步走到摇篮边。
两个孩子都胖了一圈。
安安正撅着屁股翻身。宁宁的两只小手抓着一截枣木。那木头被打磨得溜光水滑,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一条小胖鱼。
陈大炮亲手削的磨牙棒。
林玉莲低头在宁宁脸颊上亲了一口,又摸了摸安安的脑门。
两个孩子冲她咧嘴笑。
“长肉了。”林玉莲声音发哑。
陈大炮端着几个大粗瓷碗过来,放在石桌上。
“先别哭。眼泪又不顶饭。”
林玉莲抬手擦了下眼角。
“爸,我没哭。”
陈大炮哼了一声。
“嘴硬这点,进步挺快。”
陈建锋打了一盆井水端过来。
大家围着石桌坐下。
石桌中间搁着一口海碗。里面是奶白色的浓汤,飘着几根翠绿的小葱。
陈大炮的拿手活。鱼骨浓汤。
几条野生大黄鱼的骨头,用柴火灶文火慢熬了四个小时。骨髓里的胶质全化在汤里,鲜香逼人。
旁边放着一个竹篾盘子,堆满焦黄酥脆的铁锅贴锅巴。
另一边是一碟腊肉丁炒野蒜苗。三年陈的松木腊肉切成小块,油脂被火煸得透亮。
陈大炮拿起林玉莲的碗,舀了满满一勺鱼汤。又掰了两大块锅巴扔进去。
滋啦。
干脆的锅巴遇到滚烫的浓汤,发出诱人的声响。
焦香和鱼鲜瞬间在空气里炸开。锅巴表面的裂缝贪婪地吸满汤汁,边缘变软,中间依旧酥脆。
“吃。”陈大炮把碗推到林玉莲面前。
林玉莲拿起勺子,连汤带锅巴舀起送进嘴里。
烫。
可她舍不得吐。
鲜。锅巴的米香混合着鱼汤的厚重,烫得她舌头打卷,但她连咽两口。
胃里升起一团火热,把这几天在广州吃的冷饭硬面包全顶了出去。
陈大炮又夹了腊肉丁进她碗里。
“广州那边,吃得惯?”
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