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从里面开了条缝。
一只手伸出来,递了个东西。
牛皮纸包。巴掌大,薄。
放风的接过来,塞进腰后面,转身往榕树方向走。
林玉莲的手从挎包里抽出钢笔,拔帽。
她没拦那个放风的。
她盯着一百零九号的门。
门没关严。透出一线光。
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巷子太安静,风把几个字送出来了。
“……全拍了没有?”
“拍了。胶卷不够,最后两张用的铅笔抄。”
“走不走?”
“等一下。柜子里还有个铁盒,盖子锈死了。”
林玉莲听见了“铁盒”两个字。
她转头看李伟。
李伟的独臂攥着工具箱提手,指节发力。他微微摇头。
再等。
门里传来铁器敲击声。生锈的盖子被砸开了。
两秒后,一个声音拔高了半度。
“有海图!”
林玉莲闭了一下眼睛,睁开。
她直起身子,从挎包里掏出组委会的红章确认函和军属互助社备案文件,叠好,捏在手里。
然后她走出巷口。
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跟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榕树底下那个拿牛皮纸包的放风男人刚转身要走。
一根撬棍横在他胸口。
曲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了。瘸腿踩在榕树根上,身子歪着,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白牙。
“跑什么,花生还没吃完。”
放风男的脸白了。
与此同时,一百零九号的铁皮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李伟的工具箱砸断了门后的木插销,铁皮门撞在墙上弹了两下。
二楼传来凳子倒地的声响。
楼梯上脚步杂乱,两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冲下来,一个抱着公文包,一个手里攥着半截手摇钻。
李伟堵在楼梯口。
独臂横在门框上,整个人像一道铁闩。
抱公文包的那个往后退了一步,眼珠子乱转。
“我们是街道办的,你们……”
“街道办半夜带手摇钻上门?”
林玉莲站在门口,灯光照在她脸上,不怒不笑。
她抬手,亮出组委会确认函和军属互助社备案。
“我是恒丰祥负责人林玉莲。这栋楼和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