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员趁势把登记簿合上,伸手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老刘,安排两个人,把西入口那辆军绿卡车上的货拖去临时仓。”
对讲机还没说完,一只手按住了最上面那口木箱。
李伟。
他站在车斗边上,独臂压着箱盖,箱子纹丝没动。
管理员探头看他。
李伟低头看回去。
“货箱离开我眼前,少一只封条,我找你。”
空袖管在热风里晃了一下。管理员把对讲机放下了。
车斗另一头,撬棍拖着地面响了两声。
曲易一瘸一拐走到办证处后门口,把撬棍竖起来,靠在门框上。
他冲里面咧嘴笑了一下。
“谁想从后门搬货,先问问我这根铁棍答不答应。”
围观的人往前凑了两步。气氛变了。
林玉莲把那张临时调整名单放回桌上。
她打开挎包,从里面取出三份文件。
第一份,省外贸局备案回执。
第二份,东海舰队军属互助社生产许可。
第三份,上海恒丰祥销售备案,盖着市工商局和公安局双章。
三张纸,一张一张铺在窗台上。
“同志,我不闹。按规矩来。”
管理员盯着那三张纸上的红戳,喉结滚了一下。
林玉莲拿起钢笔,翻开随身的账本,在空白页上写了一行字。
“1984年4月15日,广交会西侧货运入口,管理员,口头通知取消恒丰祥展位。依据为一份临时调整名单。”
她把钢笔递过去。
“签名。盖章。你敢让我停,我敢把这页递到组委会投诉窗口。”
管理员的手悬在半空。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旁边那个温州老板吸了口冷气。
“这女掌柜……会账,也会咬人。”
后面几个展商开始交头接耳。有人说:“我那展位也被调过,当时就觉得不对。”
管理员脸涨得通红。
“林同志,这名单是上面发下来的,我就是个执行的……”
“上面是谁?”
管理员嘴动了动,没说出名字。
李伟这时候从车斗上跳下来,走到窗口,拿起那张临时调整名单。
他指腹摸过红批的边角,搓了两下。
“这纸是新裁的。边口毛茬朝外,机器切的。名册里的纸是预印本,压痕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