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主任的笑挂不住了。
他转头介绍。
“这位是渡边先生,日本客商。省里很重视。”
渡边点头,用蹩脚中文说:“中国海带,原料可以,工艺差点。我们帮你们,赚外汇。”
刘红梅当场翻白眼。
“帮?压价也叫帮?你咋不上供销社帮我买半价猪肉?”
罗主任脸沉下去。
“妇女同志少插嘴。外贸大事,你懂什么?”
刘红梅撸袖子。
“我懂剔鱼刺,懂算工钱,还懂谁想抢我饭碗。”
林玉莲站起来,把账本摊开。
“罗主任,既然谈合同,就按账谈。”
罗主任把红头合同拍到桌上,手指点住“恒丰祥”三个字。
“省里牵头,三年独家。你们互助社签了,明年外汇指标有保障。若拒签,指标归零,上海恒丰祥也要重新复核。”
马建国夹在中间,额头全是汗。
“陈师傅,先别顶。对方来头大,省里有人点头。”
陈大炮夹起桌上最后一块鱼肉,放进自己碗里。
“来头再大,也得吃饭。吃饭就得给钱。”
渡边打开一个样品袋。
里头是海带丝,切得细,装袋规整。
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
“日本加工,价格高。南麂海带,只能做原料。你们卖给我,省事。”
林玉莲拿起样品袋,看了两眼。
“这个海带丝,一斤成品在上海卖多少钱?”
翻译答:“折人民币,大约两块八。”
林玉莲翻账。
“你们给南麂原料价,一斤三分五。采收、清洗、晾晒、船运,全算我们。还要我们让冷库、让码头、让包装。”
她把算盘推到桌边。
“罗主任,我算给你听。”
算盘珠子响起来。
“海带上岸,一百斤湿货,烘干剩二十斤。人工一块二,柴火八毛,盐水清洗三毛,船运一块五,损耗另算。按他给的价,干完一百斤,倒贴两块七。”
门口军嫂们围上来。
桂花嫂喊:“倒贴还签?这合同是拿咱当傻子?”
胖嫂拍大腿。
“俺识字少,可俺知道倒贴钱干活那叫冤种。”
罗主任拍桌。
“你们懂外汇吗?懂国际市场吗?”
林玉莲抬头。
“我懂账。亏本的合同,盖十个红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