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炮把这四个字记住了。
黑豹吐了口烟,抬起眼皮。
“陈大炮。”
他用雪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上海不是你端大锅饭的破码头,这里讲规矩。”
陈大炮拉开椅子坐下。桌上的银刀叉排得整整齐齐,他拿起叉子转了转,放下了。
“这玩意儿剔鱼刺都嫌短。”
黑豹笑了一声,把协议往前推。
“签字,吃肉。”
他打了个响指。
屏风后面走出四个人。两个站在门边,两个贴着墙。
腰间鼓着的轮廓不用猜。
歌女的手从琴键上缩回去,攥住了裙摆。服务生端着汤盆,贴墙站着不敢动。
黑豹把带血的牛排推到陈大炮面前。
“签了,你和那老瞎子今晚吃好喝好走人。不签……”
他弹了弹雪茄灰,灰落进陈大炮面前的汤碗里。
“外头派出所和饭店保卫科都能管。你在弄堂能动手,在这儿掀桌,先关你三天。”
陈大炮看着汤碗里的雪茄灰,没说话。
黑豹从旁边拿出一张照片,甩在桌上。照片上是恒丰祥被砸的门板,白茬子翻着。
“老泥守门守得不错,柜台也硬。”黑豹敲了敲照片。“可柜台再硬,挡不住汽油。”
他又丢出一张纸,盖着红章,“涉外合作意向书”。
“孟总说了,恒丰祥的地契,地下暗格里的东西,今晚必须交。”
黑豹往后一靠。
“这是最后的体面。”
包厢外头,经理从门缝往里瞄了一眼,看见枪手的轮廓,把头缩了回去。
陈大炮端起汤碗,把雪茄灰倒在桌布上。
他拿起牛排,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
“血水没收干,厨子手潮。”
黑豹把雪茄按进烟灰缸里。
火星灭了。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
陈大炮从腰后拔出杀猪刀。
刀尖压住牛排。
一刀扎下去。
穿透肉,穿透瓷盘,扎进实木桌面,刀柄还在震。
整张桌子抖了一下。银叉跳起来,叮地落回原位。水晶花瓶里的水晃出来,洇湿了那份协议。
歌女从琴凳上滑下去,蹲在钢琴后面。
四个枪手同时动了。
最近的一个从屏风后闪出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