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那边传来一声极短的闷响,像有人往水里扔了块石头。
接着是第二声。
再然后,什么声音都没了。只剩风和浪。
陈建锋攥紧拳头,低声说:“走。”
八个战士跟着他翻下船舷,踩上了湿滑的礁石。
脚下全是海苔和藤壶,一步踩偏就能摔进浪里。
陈建锋的右腿每踩一步都往下沉。
他咬着后槽牙,一声没吭。
绕过一道两人高的礁墙,背风面的画面撞进眼睛。
一条没牌照的杂牌快艇贴着礁壁停着,发动机还冒着热汽。
礁缝里支了一盏马灯,灯光被半块黑布罩住,只漏出一条缝。
沈骨梁披着蓑衣,蹲在一只藤箱旁边。他身后缩着两个人,一个老婆一个半大孩子,全裹在塑料布里发抖。
藤箱盖子半开着,里面的东西被马灯照得一清二楚。
金条。粮票。半本泡了水的户籍簿子。还有一枚铜哨。
陈建锋握紧望远镜,镜筒硌着掌心。
那铜哨的样式,跟老莫在码头石缝里捡到的一模一样。
礁石另一侧,一个穿黑色油布衣的男人正背对着沈骨梁,手里拎着一只防水筒。
他身边还站了一个人,矮个子,手插在衣服里面,看姿势是夹着短管。
沈骨梁的声音从风里飘过来,带着颤。
“五万现金,加我手里这半本底册,够不够?”
黑衣人没回头。
“沈支书,你在岛上管了几十年的事,怎么算账算成这样。”
沈骨梁一愣:“什么意思?”
“你值多少钱,不是你说了算。”黑衣人转过身,马灯照出半张削瘦的脸。“底册我收。人,只带你一个。女人小孩留下。”
沈骨梁的老婆抱着孩子往后缩,嘴里发出压抑的哭腔。
沈骨梁站起来,蓑衣底下露出一杆土铳。
“我沈家在这岛上扎了三代根,没有我,你们的货从哪走?淡水从哪来?我不走,谁给你们打掩护?”
黑衣人没说话。
他身后那个矮个子把手从衣服里抽出来。
短管猎枪。
枪口对准了沈骨梁的胸口。
沈骨梁脸上的血色退干净了。土铳枪管抖得厉害,雨水顺着枪身往下淌。
陈建锋回头看了一眼小孙。
小孙的手心全是汗,枪都快握不住了。
陈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