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上午到你岛上的那个姓刘的,省外贸局的,是谁批的函?”
“名义上是省里综合处。但他带来的文件编号,跟我们在温州修船厂地下室搜出来的假公文,前缀完全一样。”
陈大炮拿指甲刮了刮听筒上的锈斑。“同一台印刷机印的。油墨味都没散干净。”
“混账东西。”
老首长的声音忽然拔高。
“赵刚在不在?”
赵刚猛地上前一步:“报告首长,在!”
“把那个姓刘的给我扣下!连同他带来的人,一个都不许走!等军区保卫部的人到了再移交!”
“是!”
“还有。”老首长的语气压得极低。“全岛一级戒备。码头封锁。通信线路全部排查。公社、粮站、仓库,凡是能碰到电话线和文件的岗位,全部换人。”
赵刚的钢笔在记录本上飞速划过。
机要室里只剩笔尖在纸上的声音,和窗外海风呼呼的灌入声。
老首长又点了陈大炮的名。
“大炮。”
“在。”
“当年南边猫耳洞里,你背着一口锅,顶着炮火给伤员熬粥。我问你怕不怕,你说什么来着?”
陈大炮捏着听筒,嘴角动了动。
“我说,锅在人在。”
“好。”老首长的声音沉稳了。“这回也一样。放手干。天塌了,老子肩膀给你顶。你只管把蛇窝刨干净。”
陈大炮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站起来,把听筒换到右手,左手贴在裤缝上。
“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密闭的机要室里回荡。
赵刚转过头看陈大炮。
这个一米八五、满身泥水、耳朵上夹着半截烂烟头的退伍老兵,正弯腰把黄胶鞋上的泥在桌腿上蹭了蹭。
赵刚咽了口唾沫。
“走。先办姓刘的。”
走廊上,刘处长被两个战士架在墙边。
他脸上还挂着官腔的余韵。看见赵刚出来,立刻挺胸抬头。
“赵团长,我再说一遍,这是省里的工作,你无权干涉。”
赵刚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锃亮的皮鞋。
“刘处长。军区副司令员的电话,你要不要亲自听一遍?”
刘处长嘴唇抖了一下。
“什么?”
陈大炮从赵刚身后慢慢走出来。他手里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