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菜刀抄起来,手腕一抖,杂鱼碎虾干往案板上一倒,刀起刀落,剁的声音密得像连珠炮。
干海带过水洗盐,切丝,铺进大铁盆。
猪油桶倒扣过来,稠黄的油脂顺着桶沿流下来,最后抓一把面粉。
陈大炮两只手按下去,揉,压,翻。
那一盆咸腥的干货,被猪油和面粉裹住,越揉越紧,越揉越亮。
胖嫂看直了眼。
“这也能吃?”
刘红梅抱着小宝站在门边,脖子上的伤还缠着布。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顶了一句。
“你少说两句。大炮叔手里,鞋底子都能熬出汤味。”
陈大炮端起铁盆,把料倒进机器漏斗。
李伟扳动侧边铁柄。
曲易蹲在底下看火。
张乔耳朵贴着机壳,听齿轮响。
压饼机吭哧吭哧运转起来。
蒸汽从出口冲出来,热气扑得最前头几个混混往后躲。
模具一合一开。
传送带开始往外吐东西。
一块。
两块。
越来越多。
巴掌大小,金黄焦脆,带着海鲜和猪油混在一起被高温逼出来的香气,顺着风往整个院子里散。
那股味道太霸道了。
把沈骨梁板车上的霉米味冲得干干净净。
胖嫂的鼻子动了。
桂花嫂怀里的孩子也停了哭,脑袋往那边拱。
张小宝扯着刘红梅的袖子,眼巴巴地看。
沈骨梁脸色一沉。
“香有什么用?杂鱼还是杂鱼,虾皮还是虾皮,穷讲究!”
陈大炮抓起传送带头上第一块出来的饼,转过身。
他走到张小宝跟前,蹲下来,把饼塞进那只软绵绵的小手里。
“吃。”
张小宝愣住,先看刘红梅。
刘红梅咬了咬牙。
“陈爷给你的,吃。”
小宝接过饼,张嘴咬了一口。
咔嚓。
小孩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眼睛一下亮了。
他又咬一大口,嘴边沾了油星子,连掉在手背上的碎渣都舔干净。
胖嫂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拿了一块。
她掰开看。
里头海带丝、鱼肉末、虾皮碎混在一起,热气往上冒。
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嗓子眼动了动。
“娘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