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点头,拖着断臂的身子,猫腰往西侧塔架方向绕过去。
曲易跟在后面,瘸腿踩在碎石上一声不响。
陈大炮等了三十秒。
塔架上的烟头光灭了。
没有叫声。没有挣扎。
老莫的手势又出现在铁丝网下。
三根指头。清场完毕。
陈大炮弯腰从芦苇丛里站起来,杀猪刀插在腰后,大步走向修船厂正门。
厂区里头比外面看着更破。
地上全是碎铁渣和锈水坑,两条狼狗趴在墙根下,肚子一起一伏,睡得死沉。旁边散着啃干净的骨头。
北边旧锅炉房的铁皮烟囱冒着淡灰色的烟,烟囱根部有热气往外渗,地砖缝里都是温的。
李伟蹲在一台废弃吊机底座旁,手指顺着一根粗缆线往下摸。
“总电缆从这走的。三相四线,够带动印刷机。”
他抬头看陈大炮。
陈大炮往锅炉房门口走了两步。
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橘黄灯光,还有机油和油墨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回头。
“先断电。”
李伟用牙咬住钢钳的绝缘皮,独臂夹紧钳柄,对准分路电缆。
咔。
厂区西半边的灯全灭了。
锅炉房里有人骂了一声。
紧接着铁门被人从里头踹开,一个穿工装的矮胖子端着手电筒探头出来。
“谁他妈动了电闸?”
他手电筒往左一扫。
光柱里只有空地和锈铁。
再往右一扫。
一张脸。
距离不到半米。
老莫。
矮胖子嘴刚张开,老莫左手已经卡上了他的喉结。
五指收紧,提起来,矮胖子两条腿离地蹬了三下,眼珠往上翻。
老莫把人往墙上一靠,松手。
矮胖子顺着墙根往下滑,瘫成一堆。
陈大炮一脚踢开铁门。
门后是一段往下的水泥台阶,窄,陡,墙面渗着水。
灯泡灭了,只有最底下还有一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
潮气、机油味和油墨味混成一股浓稠的腥气,从地下往上涌。
陈大炮走在前头。
军靴踩在湿滑的台阶上,一步一响。
老莫跟在后面,三棱军刺倒握在手里。李伟和曲易殿后。
台阶拐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