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子。”陈大炮没看赵刚,眼睛盯着走廊深处那团蜷缩的黑影。
    “他爹已经完了。再让他听见亲爹被电击的惨叫,这娃下半生就彻底毁了。”
    赵刚张了张嘴。
    “让我来。”
    陈大炮转身回去拿了一个粗瓷海碗。
    碗里卧着半条红烧大黄鱼,赤酱色的浓汁凝了一层白花花的冷油,鱼眼珠子浑浊地往上翻着。
    这是他今晚特意做给老张送行的饭。
    陈大炮端起碗,一脚踹开审讯室的铁门。
    门板砸在墙上,锈铁皮哗啦啦掉渣。
    他拉过一条长木凳,大马金刀地坐在老张正对面。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铁皮审讯桌。桌面上有干涸的血痂,有蹭掉的锈漆,还有白炽灯投下的两道交叠的人影。
    陈大炮把粗瓷碗往桌上一搁。
    “咣当。”
    碗底磕铁皮的声音又闷又脆。
    赵刚和警卫满脸错愕。
    陈大炮抽出竹筷子,在桌沿上磕了两下,对齐。
    筷子尖戳破表面那层硬油,夹起一块鱼腹肉。
    塞进嘴里。
    嚼了。
    咽了。
    又夹了一块。
    老张瞪着他。鼻孔往外喷粗气,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嘴里全是血沫子,说不出话,但那双眼珠子恨不得从眼眶里弹出来。
    陈大炮没看他。
    低头吃鱼。
    鱼肉凉透了。酱汁结成胶块。油腻糊在舌苔上,海腥味直冲天灵盖。
    他吃得很慢。
    一块一块,挑着鱼刺,吐在桌面上。鱼骨落在铁皮桌面上,“啪嗒,啪嗒”,一声一声,跟滴水似的。
    审讯室里安静极了。
    半条鱼下肚。
    陈大炮放下筷子,拿袖子揩了一下嘴角的油渍。
    “去年八月初四。”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跟在灶房里吆喝儿子添柴差不多。
    “你替桂花嫂修后墙的破窗子。”
    老张的眼皮跳了一下。
    “开春。你帮胖嫂掏炉灰。”陈大炮手指关节叩在铁桌面上,发出类似敲棺木的钝响。“爬上屋顶前,你转头往西边看了三次。”
    老张的眼神彻底直了。
    “你专挑退大潮、没月亮的阴天干活。干完活回家,路过西墙根,脚步比平时快六步。”
    赵刚靠在墙上,后背的冷汗把军装内衬湿透了。
    老张的眼珠子开始发直。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