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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
    曲易最后到位。
    瘸腿踩在碎石上没发出半点声响,三棱军刺横在胸前,堵死了老张家通向茅房的那条窄道。
    前门,后窗,灶房顶,茅房道。
    四条路,四个残兵。
    四把要命的铁器。
    生路断绝。
    隔壁院子里,刘红梅端着一木盆脏碗碟,一边骂一边往外走。
    “张德山你个死鬼!洗个碗都洗不干净,老娘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嫁了你这窝囊废……”
    骂声渐远,往三百米外的深水井台去了。
    张家屋里没开大灯。
    一盏煤油灯搁在窗台上,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一歪一歪的,映在糊了旧报纸的窗户上,晃出一团昏黄的光晕。
    半扇木门虚掩着。
    门缝里漏出一股地瓜烧的劣质酒味。
    陈大炮解下围裙,叠了两下搭在灶台边上。
    他端起一个海口大碗。
    碗里盛着一条整鱼,赤酱色的浓汁挂满鱼身,葱段和姜片码在两侧,白气翻滚着往上蒸。
    他推开自家院门,踩着门前的烂泥地,深一脚浅一脚,朝老张家走。
    满打满算七步路。
    就到门前。
    陈大炮抬起左手,握拳,在那扇裂了一道缝的破木门板上砸了三下。
    梆。梆。梆。
    声音不轻不重,跟他平时串门一个样。
    “老张,在家没?”
    他扬了扬手里冒白气的大碗,声音里带着北方汉子惯有的粗犷和随意。
    “整两口?”
    门吱呀一声拉开。
    老张站在门后头。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褪色的六五式军褂,纽扣扣到第二颗,露出里头灰扑扑的棉毛衫。佝偻着背,肩膀缩着,整个人比实际个头矮了一截。
    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堆起谄媚局促的笑。
    跟往常一模一样。
    “哎哟,大炮叔!”
    他赶忙在裤腿上搓了两把手上的水渍,弯下腰伸手去接那碗大黄鱼。
    “这怎么使的,太破费了……红梅要是知道又得念叨我不会来事……”
    陈大炮把碗递过去。
    他的目光从老张的脸上扫过,落在他接碗的那只右手上。
    停了不到半秒。
    然后移开。
    “客气啥。今儿码头拉了几条鲜货,不值当。”
    陈大炮侧身进了屋。
    屋里窄,一张缺了条腿、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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