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泥拨算盘的手也停了。
柜台后静得吓人。
吴经理见这帮人不出声,脸色拉了下来。
“怎么?还不乐意?”
他拍着柜台上。
“在静安区开铺子做吃食,不给我们国营大饭店供货。”
“以后你们还想拿批文?”
后头那个小采购员更是来劲。
嘴里嘟囔着“什么资本家流毒不老实”。
大喇喇伸出手,直接就去搬方大柱身后的军用保温大木箱。
排队的街坊一见这阵仗,全捂着口袋往后缩。
国营大饭店,那可是拿捏着周边粮油配额的活祖宗。
得罪了他们,往后在这一片连块猪肉皮都别想买。
张家媳妇直拍大腿,低声叹气:“完了,这是明抢啊,铺子刚开就得关门。”
弄堂里的空气冷到了冰点。
“呸。”
陈大炮吐了没抽完的烟头。
军靴抬起,一脚踩死火星。
他大步迈开,转瞬到了柜台前。
右手伸向后腰。
“唰。”
沾着南麂岛肥猪油的杀猪刀,出鞘。
“砰!”
刀刃直直没入百年阴沉木柜台。
刀柄狂晃。
那个伸手的采购员吓得嗷一嗓子,手往回缩,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陈大炮没看他。
手往怀里一掏。
直接拍出一张纸。
白底红头,盖着南麂岛守备团后勤部的鲜红大印!
“瞎了你们的狗眼。”
陈大炮声似洪钟。
手指点着木箱上的封条编号。
“这是军属互助社直供,走的是部队防线特供调剂!”
他逼近吴经理,比对方高出一个头的身板,压着人喘不过气。
“老子不吃你们地方上吃拿卡要那套臭规矩!”
“想拿货?按市价拿现钞。”
“少一毛,老子剁了你刚伸出来的爪子!”
吴经理脸上的肥肉狂哆嗦。
那张盖着军方大印的纸,加上这老头身上实打实的杀伐气。
他彻底怂了。
真去抢军属互助社的货,按破坏军需调剂定罪,枪毙五分钟都嫌少。
吴经理立马换上张笑脸,腰也弯了。
“误会,老同志,天大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