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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扣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
    “林怀秋”这三个字一出,瞎眼老汉那件发酸发臭的破棉袄跟着一抖。
    骨瘦如柴的身体像过了高压电,瞬间僵死。
    干瘪的手指死死扣住身下那个破马扎的木头边缘。指甲盖翻起,渗出暗红的血丝。
    十六铺鬼市的烂泥棚子里,死一般寂静。
    刚才还横行霸道的混混全缩在烂木板后头当了孙子。谁也不敢大喘气。地头蛇强哥倒在泥坑里抽抽,右腕折成九十度,嘴里直往外溢血沫子。
    陈大炮这一折、一踹。把十六铺这条街的胆全踩碎了。
    陈大炮懒得废话,跨步上前。
    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老汉瘦骨嶙峋的胳膊。像提溜麻袋一样,将人从泥水洼里提了起来。
    他偏过头。冲方大柱扬了扬下巴。
    方大柱一秒会意。扯开粗嗓门吼了一句:“借过!”
    大步流星在前面趟道。挡路的商贩连滚带爬地让出一条一米宽的道来。
    陈大炮抓着老汉跟在后面。三人拨开看热闹的人群。顺着十六铺逼仄发臭的烂泥巷子,拐进了一处废弃无人的土地庙破院。
    土地庙连个挡雨的屋顶都没了。穿堂风夹着黄浦江水的腥臭,嗖嗖地往衣领里灌。
    老汉脚跟刚踩上残破的青石板。
    猛地一甩膀子。爆发出一股不属于他这把年纪的蛮力,硬生生从陈大炮手里挣脱开。
    他退了两步。那只半阖着的瞎眼翻着白多黑少的眼白。
    背脊弓成一张拉满的废弓。浑身肌肉绷紧,活像一条随时准备咬断人喉咙的护食老狗。
    老汉根本不管身上滴答的黑泥水。沙哑的嗓音透着石头般的冷硬。
    “东海的潮水退了几分?”
    “恒丰祥的经纬走了几梭?”
    黑话。暗语。当年林怀秋亲自定下的单线接头切口。
    老汉活在这暗无天日的木材鬼市整整十年。被仇家骗过,被套过。今天这铜扣出现得太玄乎,他不信命。他必须把陈大炮的底掏个干干净净。
    陈大炮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东海潮水?经纬走梭?
    他是个在南边战场抡炒勺的炊事班长。是个拿大锯打大柜的老木匠。这特娘的文绉绉的地下暗号,他哪懂得起。
    陈大炮掏出半根大前门。划了一根火柴。凑过去点上。
    抽了一口。吐出浓烈的灰白色烟气。沉默。
    老汉等了足足半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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